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除了啞巴公公外的第二個和自己一樣的人,甚至那時候不知道應該稱為“人”,或者“同類”,只是好奇,因為她長得白白淨淨的又可愛極了,心裡產生了一種想要親近的感覺。當時她蹲在冷宮外斑駁的牆角下,他已經不記得她那時在做了甚麼,只記得自己生平第一次大膽地搬來椅子踏著翻過了冷宮的牆,手腳都弄傷了,站在她面前時,她朝他笑,和他說話,可恨他根本聽不懂語言,也不知道原來人還可以從嘴巴里發出這麼好聽的聲音,聽了心裡十分歡喜,然後她從荷包裡拿出香甜的糕點給他吃。
這是他第一次吃到這種又甜又糯的東西,從此記在了心上,即便記憶不全,他也固執地記住了。
後來,離開冷宮後,開始接觸正常世界,學會了聽說讀寫,學會了很多東西,也知道了當時的女童是誰。
她的母親生下她就去逝了,父親一直久居邊境,鎮守邊境要塞璟城,她獨自一人呆在京城,每年會抽一些時間去邊境探望父親……
突然發現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扯著他衣服的手勁也弱下來。
蕭令殊再次將她放回chuáng上,抽回袖子,又去擰了毛巾過來給她擦臉,等為她蓋上被子後,看了眼袖子上那一片水漬,面色不變將之褪下,拿了件gān淨的寢衣換上,然後坐在chuáng邊看著她安恬的睡顏。
“王爺,解神醫來了。”雁回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蕭令殊摸了摸chuáng上人的臉,說道:“讓他明日再來。”
“……”
玩我呢這是!解神醫捏了捏仍紅腫的鼻樑,無視雁回等丫鬟歉意的眼神,恨恨地剜了眼臥室的方向,然後拎著自己的藥箱跑了。
*****
夜漸漸深了,睡至半夜,蕭令殊突然醒來,發現懷裡的人像只豬崽一樣拱來拱去,擾人清夢。
“怎麼了?”他撩開垂到頰邊的發,眯著眼問。
神智不太清醒的人口齒不清地道:“渴,水……”
蕭令殊下chuáng去給她倒了水,喂她喝完後,見她突然呆呆地看著他。
屋內沒有點燈,不過月色明亮,透過敞開的格子窗,一室透亮,可以將室內的擺設看得清清楚楚。
“王爺……”阿寶幽幽地喚了一聲。
男人唔了一聲,躺回chuáng上,摟著她繼續睡下。
可是懷裡的人竟然不配合,又扭來扭去的,摩擦得他身上起了火。
一通酣暢淋漓的運動過後,兩人皆汗流浹背,男人只得起身,去打了水進來為她清理。
桌上點了盞燈,燈光有些朦朧,視野裡皆是一片曖昧的暖色,也將chuáng前那個正在為她忙碌的男人的身影拉得瘋長,倒影在帳幔上,烙下一道巨大的黑影。可是這黑影現下卻令她無比的安心,只想著如此永遠地走下去,彼此相伴,人間亦是天堂。
直到他重新躺回chuáng上,她伸手摟著他,低低地說道:“王爺……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嗯。”
隨著這句話落,他將她緊密地擁入懷裡,讓她無需再言語。
*****
天亮了。
天亮了,代表酒也應該醒了。
阿寶捂著臉,像只駝鳥一樣縮在被子裡面不吭聲,渾身上下都紅透了。
男人雙手枕在腦後,清明的雙眼高深莫測地看著像只蝦米一樣躲在被窩裡的人,長長的黑髮凌亂地垂落在赤-luǒ結實的胸膛前,烏黑的色澤與暗白的肌膚形成一種qiáng烈的對比,給人一種禁慾的感覺。
半晌,感覺到她應該情緒收拾得差不多後,男人伸手將被子拉開,然後將她拎了出來。
“別悶著,會生病。”他道。
阿寶乖乖地應了一聲,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很快便被luǒ著上半身的祼-男刺激得差點噴鼻血——這種穿衣顯瘦脫衣有ròu且禁慾型的男人剛好戳中她的萌點啊啊啊!!
因為成了“閒”王,去不去早朝都無所謂,所以蕭令殊完全沒有早起的習慣了,與阿寶一般在chuáng上賴著chuáng,直到天色大亮,太陽昇起來了,方慢騰騰地起chuáng。
阿寶心裡有種絕望感,不敢相信自己的酒品會這麼差,窘得差點要自抽一嘴巴。所以醒來後,她自我逃避了一會兒,逃不過現實後,像個小媳婦一樣殷勤地伺候男人洗漱更衣,當然,見到捧著洗漱用具進來的幾個雁同情的眼神,阿寶更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