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著阿寶的臉,這張臉越來越像四兒媳婦了,以前每次看著都覺得是種煎熬,那個女人害得她兒子忤逆母親,獨身一人跑到邊境讓老母為他擔驚受害,簡直是個不孝子,連著對這長得像四兒媳婦的孫女也冷冷淡淡,甚至時常遷怒於她。
可是現下,老夫人卻有些嘆息,再不喜也是她孫女,希望她嫁個體面的家族,而晉王實在不是個好夫婿人選,單是他那些絕情絕心的傳聞就讓人望之怯步,不敢將自家女兒嫁過去。當然,也有不畏懼傳言想將女兒嫁過去的,卻是少數罷了。
“錦丫頭,還有一個月便是你與晉王殿下的成親之日,時間是匆促點兒,不過聖旨已下,你且安心待嫁吧。”老夫人語重心長地說,算是寬慰一下孫女的心。在眾人眼裡,突然攤上這麼個凶煞的夫婿,小姑娘都會害怕的,從接到聖旨開始,阿寶就一副渾渾噩噩的模樣,老夫人心中微憫,臉上多了幾分慈意。
阿寶垂下眼瞼,溫馴地應了聲,老夫人又說了一些寬慰的話,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聽到祖母如此柔聲和氣地同她說這麼多話,可阿寶愣是沒怎麼聽進去,心頭仍是有種不真實感。
“好了,你先回去罷。”老夫人說道。
阿寶應了聲是,又同屋子裡的幾位長輩一一施禮,方離開。
等阿寶離開後,二老爺第一個道:“娘,皇上怎麼會想到將阿寶賜婚給晉王呢?我起初以為不是周御也會是齊王或寧王的,實在是想不透。而且四弟聽到這事會不會鬧起來?”二老爺心中憂心侄女的未來的同時,又憂心他家那不著調的四弟會鬧騰。
這話讓在場所有人心中一凜,他們剛才都忙著討論皇上這天的四道賜婚聖旨和其中的內-幕,都忘記了阿寶還有個讓人頭疼的爹呢。
果然,一提到某人,老夫人下意識地想撫額:哎喲,頭又開始疼了。這都成了一種習慣反應了。
威遠侯僵硬過後面上帶怒,有些色厲內荏地道:“難道他敢抗旨不成?”
“四弟哪敢抗旨!”二老爺翻了個白眼,“他會做出比抗旨更讓人頭疼的事情來。”
“……”
不得不說,二老爺這話太有殺傷力了,現場氣氛有幾分的凝滯,在場諸人都無語凝噎。
老夫人正欲揉抽疼的腦袋,二兒媳婦頗有眼色地接手了,力道適中,讓老夫人覺得腦仁清明瞭幾分,然後當機立斷道:“老二,你文章作得好,馬上給老四寫信,告訴他,不必再為錦丫頭的婚事cao心,皇上體恤,親自為錦丫頭賜婚了,順便在信上多為晉王美言,最好順著老四的要求都誇讚一翻。”
“……”
眾人再次張目結舌,威遠侯有些氣弱道:“娘,這……不太好吧?”謊言總會有被拆穿的一天,到時反彈得更厲害怎麼辦?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頗有大將之風地說:“能瞞一時是一時,等錦丫頭與晉王拜堂成親,事情已成定數,他能如何?”
“四弟可以攛掇阿寶休夫!”二老爺嘴巴極快地接道,說完後還自我肯定地點頭,“若是晉王今後納側妃姨娘,這種事情四弟絕對做得出來,咱們不能小瞧四弟的戰鬥力。”
不得不說,二老爺實在是太瞭解那奇葩弟弟了。
榮安堂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想著:家裡有個奇葩太讓人cao心了,哎喲,頭疼!
最後,老夫人按按眉心,依然讓二兒子給四兒子寫信,先將他騙過再說。老夫人敢這麼做也是有原因的,李繼堯離京十幾載,對京城諸事根本不瞭解,只要他不腦抽地讓人去調查,隨便他們說得天花亂墜,他也只能相信。李繼堯現在戍守邊境,不能輕易離開,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京,所以只要將他拖住了,他們也不怕他鬧騰。
想通後,眾人覺得這真是個好法子,二老爺一口應下了,保證會昧著良心將晉王誇得像朵花一樣,人見人愛,是李繼堯心目中最好的女婿人選了。
解決了李繼堯的事情,幾位大老爺相攜去書房繼續討論了,留下幾個媳婦陪著老夫人,商量著阿寶的婚事,一個月的時間太趕了,要準備的東西很多,少不得要商討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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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人們忙著商量怎麼對付阿寶爹時,阿寶遊魂一樣回到了寶銜院,迎接的是華媽媽和四個雁或喜或悲的表情。
華媽媽是喜悅的,她奶大的姑娘終於定親了,而且還是皇上賜婚,倍有面子,嫁的又是皇子,女人的體面福氣都有了,如何不讓她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