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周御有些生氣,雖然聲音依然溫雅柔和,可板起臉的時候也自有一股威儀,“這假山修得高,你怎能帶幾位姑娘到上面去?回頭仔細母親要罵你!”
周瑾何時看過兄長如此嚴厲的模樣,周御一直是和風細雨,待人溫柔體貼的,第一次被敬愛的兄長如此斥責,加上剛才一翻驚嚇,讓她難受得快哭起來。明明是七公主自己站在高處眺望,也是她累得阿寶為救她摔下山,可是最後捱罵的反而是她,讓她十分委屈。
“表哥,你別罵阿瑾了,是我的錯。”七公主心儀周御,對周瑾也是要jiāo好的,不能讓她捱罵怨恨上自己,只得出聲為她辯護。小心地窺了眼晉王,訥訥地說:“我當時站得太高,沒注意到腳下,當時風景太好,不小心看得妄形,絮兒問我話時讓我嚇了一跳,才不小心害得明錦摔下山的。幸好有五皇兄……”說著,突然注意到自家皇兄仍拉著阿寶,不由有些吃驚。
其他幾人也看到了,不過想起事情情有可緣,倒也沒有往他處想去,幸好這時晉王見阿寶已經不再手軟腿軟,倒也識趣地放開了手。阿寶鬆了口氣,忙往一旁蹭去,在晉王瞥了眼過來時,馬上一副正經狀。
柳絮兒紅著眼道:“對不起,都是我先前出聲不小心嚇到公主,要怪就怪我好了。李姐姐,幸好你沒事,不然我真是太對不起你了……”
七公主有些無地自容,若不是她當時看得痴了,也不會被嚇到。對於阿寶這次為了救自己摔下山的事情,七公主心裡也是有感觸的,突然也覺得她不是那麼討厭了。說到底,確實是柳絮兒出聲嚇她,不禁有些怨恨上柳絮兒。
周御意思地將妹妹訓斥了一頓,然後對晉王道:“晉王殿下,先前多虧了你,不然……”如果鎮北將軍之女在公主府出事,又因為是妹妹帶過來玩出的事,於公主府來說都脫不了gān系,加上他也實在不願見她出甚麼意外。
晉王淡淡地點頭,最後看向七公主,直到看得她臉色發白後,才冷聲道:“以後少自作主張,省得連累了旁人。”聲音裡是不帶感情的諷刺譏誚。
七公主被晉王在這麼多人面前毫不容情地斥責,又羞又憤,只是她素來怕這位兄長,只能站著乖乖捱罵,心裡對柳絮兒越發的惱恨了。
因為發生了意外,眾人也沒心思再逛,便都回到惠和園。
昌平長公主很快得到訊息,柔聲地安慰了幾位小姑娘後,特地將阿寶叫到面前,先是感謝了她救了七公主,又關切地詢問道:“可有受傷?”
阿寶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笑意,溫馴地道:“不過是手上有幾道擦傷,其他的倒是沒事兒。”
晉王救了阿寶的事情,在周御的請求下,在場的人隻字不漏,雖然當時情況緊急,可是阿寶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被個大男人抱住,實在是說不過去,於她的名聲也有礙。在場的眾人知曉這個道理,加上救人是晉王本尊,誰敢隨便拿晉王說嘴,簡直不要命了——周御的話可以不聽,但是若是犯到晉王,等著死全家吧,沒人會犯這種錯誤。是以昌平長公主只知道晉王救了阿寶,但實際情況怎麼樣的,倒是不怎麼清楚了。
聽到她的話,昌平長公主將她的袖子擼起,不禁倒抽了口氣,只見一道長長的擦傷從手肘一直蔓延到手腕間,雖然傷口不深,但架不住它颳了一層皮,泌出了點點血漬,染紅了白色的裡衣,於女子而言也算是可怕的傷勢了。這是當時阿寶跌出欄杆時,手與欄杆相擦留下的。
昌平長公主一臉憐憫疼惜,當下喚人去將宮裡御賜的去血生肌膏拿來,送了阿寶一瓶。這生肌膏是太醫研製的,所用藥材昂貴,所制不多,宮裡也只有幾位受寵的貴人才有。
因發生這樁意外,這次賞花宴也糙糙地結束了。
回途的馬車上,威遠侯夫人和二夫人親自檢視了阿寶手上的傷,對著阿寶嘆了口氣,其他幾個明也一臉同情地看著阿寶。
兩位伯母嘆氣的原因是,阿寶似乎每回遇上晉王都沒甚麼好事一樣——即便這次被晉王好心救了。不過值得高興的是,昌平長公主對阿寶的態度,她們心裡都有個模糊的想法,昌平長公主可能真的看上阿寶,想讓阿寶作兒媳婦,終於不用擔心阿寶婚事了,能攀上昌平長公主對威遠侯府也有利。
其實昌平長公主的想法也很簡單,她看重阿寶的父親李繼堯,兒子若有這麼個岳家,對他將來的仕途也有好處。雖然以她現在的地位,已經不求甚麼了,可是正德帝不可能真的萬歲,新皇登基後,誰知又是怎生一翻情景。她要為兒子女兒儘早作好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