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看了眼他憂慮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揚,眼裡有說不盡的冷戾,淡聲道:“不過是前朝餘孽,不成氣候。倒是當時在驛站多虧了鎮北將軍大人的愛女李姑娘相助,方能及時捉拿住犯人。不過好像李姑娘不慎受了傷,也不知道她的傷好了沒有。”
難得他突然說這麼多話,周永言父子皆有些驚訝,後頭坐在附近的勳貴弟子也拉長了耳朵,想聽聽鎮北將軍之女當時又做了甚麼兇殘事情,那時看到晉王護送鎮北將軍家女眷的車隊進城,鬧得流言滿天,可晉王府衛嘴嚴,是以沒有人知道那時發生甚麼事情。
坐在周永言身邊的周御聞言微微蹙了下眉,然後悄然看了眼晉王,腦海裡忍不住想起方才在花園裡看到的姑娘,他先前見過她的畫像,但卻沒有真人來得生動靈活。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她,十二歲那年,他在宮裡見過她一次,當時中秋宮宴,宮裡出現刺客,一個矮小的姑娘gān淨利索抄起身下凳子將挾持五公主的刺客拍暈了。他還記得當時那一幕,全部人都用一種驚呆兼驚嚇的表情看著她,而小姑娘拍完人後,才發現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情,馬上改變表情,換了一臉驚嚇的模樣,倒在身後發抖的宮女懷裡。不可否認,當時看到這一幕,不知為何他只想爆笑,明明她驚嚇的模樣表演得十分bī真,活靈活現,臉都bī得發白了,可是他卻感覺到她只是為了合群而假裝出來的。
很多人都說鎮北將軍之女做事出人意表,不是賢妻之選,可是他卻覺得這個姑娘活得十分真實有趣,只可惜男女有別,他極少能見到她,大半時間她常到邊境陪伴父親,更少見了。這次她回來,母親曾同他透露,皇上正欲重用鎮北將軍,母親也覺得鎮北將軍之女是個賢妻人選,欲選她為媳……
想罷,溫潤的面容難得有幾分發熱,不敢再深想。
臺上的戲正唱到高-cháo,晉王突然起身,表示到外面走走,周永言知曉他不耐煩看這種戲劇,而且剛才遊園時估計該看的也看了,含笑叮囑幾句,便讓他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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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煦表姐,別走這麼快,小心摔跤。”周瑾叫道。
七公主蕭令煦回頭看向表妹,微微挑了下眉,努力壓抑住脾氣,笑道:“阿瑾,你不是說帶我們去個好地方麼?還是快點去吧,免得呆會戲唱完了,姑母要尋我們。”說著,七公主拉住走在後頭的阿寶,努力擠出笑臉,說道:“明錦,你說對吧?”
阿寶努力壓抑住欲抽回手的衝動,笑著應了聲是。
她現在只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老媽子,帶著三個不懂事的小姑娘在別人家亂闖,這感覺實在不好。
戲看到一半時,七公主明顯覺得無聊了,昌平長公主便吩咐女兒帶著阿寶、柳絮兒和七公主在公主府走走,周瑾笑著應了,突然一臉神秘地對幾個姑娘道帶她們去個好玩的地方。離開時,阿寶還能感覺到其他的姑娘安安份份地坐著陪大人看戲,但那眼神卻是十足的羨慕嫉妒——阿寶總覺得昌平長公主對她似乎另眼相待,七公主的態度也轉換太快了,有些hold不住啊!
“表姐別急,很快就到了。”周瑾仍是笑吟吟地道,不急不徐,小小年紀,威儀盡顯,比七公主還能沉得住氣,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穿廊過院,經過一條九曲迴廊,走過一道月亮門後,來到一處名叫綠柳山房的院子。這處院子安靜而幽深,整個院子以林木為主,遠遠望去,一片翠綠色,彷彿置身在清幽的森林之中。
“就在前面啦,你們過來吧。”周瑾笑道,帶著幾個姑娘走入樹林中以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很快便來到一處假山,假山有五米高左右,山下一條平石砌成的階梯繞山拾級而上。
周瑾笑著請她們上去,幾人不知其中乾坤,一臉狐疑地跟著上去,直到爬到山頂,看到建在假山之上的亭子時,不禁驚歎出聲。微風徐來,站在高處眺望,雖不能將整個京城收入眼底,但那開闊的景緻確實不枉她們此行。
幾個姑娘紛紛讚歎,柳絮兒道:“公主府幾時建了這處亭子的?”柳絮兒時常來公主府找周瑾玩,對公主府有幾分瞭解,卻不知道還有這種地方。
“去年三伏天氣,京中很多人家的房子不是不慎起火了麼?那時綠柳山房這邊也被燒了幾間房,孃親讓工匠來修葺的時候,順便讓人修了這處亭子,倒是方便了咱們看風景。”
正說著,已有丫鬟將茶點疏果端上來,七公主接了茶正喝著,突然望向某個地方,欣喜道:“這裡確實看得遠。”說著放下茶盞,起身扶著欄杆眺望,看著那個穿著青色綢衣的公子帶著幾個好友往此地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