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聲音嘎然而止,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氣氛陷入一種詭異的狀態中。
周瑾第一個反應過來,笑著對陷入沉默中的眾女道:“知道了,各位姐姐,晉王殿下與七公主到了,請你們我一同去罷。”
她們出了水閣,與湖對岸的那群公子一起繞過碧湖,彙集在一株高大的紫荊花樹下,此時正是紫荊花開的時節,紫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昌平長公主與駙馬周永言走在前頭,晉王與七公主作為晚輩隨行兩側,後頭是一群勳貴之家的夫人們。遠遠的,昌平長公主的笑聲便傳來了,“你們先前在做甚麼這般熱鬧,遠遠的便聽到你們的聲音了。”
以周御和周瑾為首,帶著兩隊人馬走過來給長公主、晉王、七公主請安後,周御含笑道:“先前見chūn光明媚,不由興起作了幾首應景詩。”
周瑾接著道:“後來我們也想瞻仰一下哥哥和諸位公子的文彩,便著人拿來諸位公子的詩稿賞看,姐妹們都極感興趣,正一起評賞呢。”
“你們倒是風雅!”駙馬周永言拍掌笑道。
“可不是,聽說御表哥的詩是作得極好的。”七公主笑語嫣然地cha嘴道,嬌俏的眉眼,是個十足美麗的公主,讓一些偷看的勳貴弟子紅了臉。
周御露出溫雅的笑容,頗有些靦腆道:“公主謬讚了。”
“才沒有呢,表哥作的詩可是連文山書院裡的柳長青先生都讚許過的呢。”七公主看著眼前溫潤如美玉的少年,臉上笑盈盈的,“我這也是聽幾位皇兄說的呢。”為了證明自己此話不假,原本七公主想尋找人求證的,不過轉臉發現一旁的皇兄是皇室中最可怕最不好親近的那個,笑臉有些僵硬了。
在場的人看得分明,不禁在心裡悶笑。
看到七公主的神態,昌平長公主心中微動,說道:“你們倒是懂得熱鬧。今日看到你們這些年輕人我心情也十分歡快,許久沒這般熱鬧了,連賞個景也覺得極為舒心,不知你們可願意陪我這老婆子一起遊園?”
駙馬也跟著道:“公主今日可有福了,連晉王和七公主都過來陪你遊園。”
“他們自是有孝心的。”長公主含笑道。
夫妻倆一搭一和的,心思敏感的早已猜測出不同來,恐怕今日不只是昌平長公主想為愛子相看媳婦,怕是還有為七公主和晉王兩人分別相看駙馬和王妃的意思。明白這點後,在場的人臉色皆有些僵硬。
在場的姑娘和公子們都出自勳貴之家的多,他們家族並不需要與皇室聯姻,也沒有與皇室聯姻的意思。當然,若換另一個公主來,在場的男人估計會有些意動,可是七公主刁蠻驕縱的聲名遠播,娶她可不是娶了個祖宗回家裡供著麼?還是算了吧!至於晉王……算了,聽過他的事蹟後,沒一個姑娘會想嫁給他的,指不定剛嫁他就要被他折磨死了,而且皇上擺明著不喜這皇子,嫁給他實在沒前途。
眾人心思電轉間想了很多,不過臉上仍是笑盈盈的。
昌平長公主將眾人的臉色盡收眼中,在場諸人都是演戲高手,雖然開始有些驚訝,很快便收斂起來。昌平長公主的視線滑過柳大學士之女柳絮兒,覺得甜美jīng靈的柳絮兒極適合自家那性子yīn鬱狠辣的侄子,她十分看好柳絮兒。
說來昌平長公主舉辦這賞花宴一半是為了兒子,一半也是得了正德帝的授意。自從正德帝在太子有意提醒中發現,他還有一個五兒子沒有成親,孤家寡人一個,甚至連年僅十八歲的八皇子陳留郡王都有了王妃了,這一發現讓素來不怎麼關心五兒子的正德帝終於決定自己這作父親的要盡職一回,絕對要在今年內將年紀一大把的兒子掃地出門,給他挑個王妃。
只是要給他挑選個王妃也不容易,首先這兒子性格實在是讓人頭疼,除了太子,似乎沒有哪個皇子能與他心平氣和地同處一室的,也沒有哪位兄弟受得了他的脾氣。其次他的事蹟及風評在京中實在不好,勳貴大臣少有願意將女兒嫁給他,況且在正德帝表現出對這皇子不喜之後,那些老狐狸們更不會犧牲個嫡女嫁過去了。至於品級低的小世家之女,正德帝再不喜歡這兒子,那也是他兒子,哪裡由得外人折rǔ?於是他的親事就這麼一年一看地拖延下來,直到太子看不過眼,方提醒了有意忽視晉王的正德帝,才讓他下定決心。
於是昌平長公主得了授意,便決定辦這個賞花宴,宴請京中勳貴子弟到府裡來,讓晉王和七公主自己暗中相看,到時皇帝直接賜婚,也省了諸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