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遠侯夫人一愣,看女兒眉稍間染上的冷色,心裡嘆了口氣,便道:“好吧,有些話兒你們小姑娘家聽了也不好。明錦明儀,你們便聽你姐姐的。翠袖,看好兩個姑娘,別讓她們亂走衝撞了太子府裡的貴人。”
翠袖笑著應了一聲。
李明儀也不耐煩聽母親的嘮叨,她還是個小孩子心性,根本不太聽得懂,聽到能出去玩自然好。阿寶心知自己再呆下去,這冷美人的姐姐指不定又要冷言冷語一翻,是以兩人皆沒意見。
說是帶她們出去走走,不過翠袖也不敢帶她們去哪裡,出了李明箏居住的院子,便將兩個姑娘帶到太子府中的一處花園裡去賞景。
太子府是當年正德帝讓工部花費巨資所建,美輪美奐,花園很大,一眼望去,除了假山和開得正妍的奇花異糙,還有漱玉池回曲廊,池中心建以觀魚閣,以九曲回郎與池岸相連,在這陽chūn三月,垂柳依依、柳絮紛飛的時節,分外迷人。
李明儀雖然來過幾次太子府,但極少來這園子,馬上興沖沖地拉著阿寶往橋對面建在漱玉池上的觀魚閣而去。
快到池子中心,便看到觀魚閣中已經坐了人,兩名穿著華貴頭簪金釵珠環的少女坐於其中,周遭丫鬟安靜地侍立一旁伺候,兩人挨著欄杆而坐,旁邊放著裝了魚餌的盤子,邊低頭喁喁笑語邊往水中撤魚餌,引得一群錦鯉爭先恐後地來搶食。
看到正進退不得的兩人,一名丫鬟低聲說道:“郡主,七公主,威遠侯府的小姐來了。”
見觀魚閣裡的人已經發現了她們,也不好冒然離開,索興大方地走過來,李明儀邊低聲對阿寶道明兩人身份:“是榮華郡主和七公主。”
榮華郡主是太子長女,今年十四歲,蘋果臉蛋紅撲撲的,大眼睛水汪汪,看起來就像個天真可愛的鄰家妹妹,只是眉宇間流露的嬌橫破壞了那份的親切,多了幾分肆意的驕傲。榮華是太子趙側妃所出,因是長女,深得太子寵愛,性子難免有些驕縱。七公主是貴妃所出,身份尊貴,今年十七歲,因有個貴妃母親,又素來會撒嬌,正德帝十分寵愛她,曾經明言只要她高興,由她自己挑選心儀的駙馬。
李明儀看到這兩人的組合,覺得嘴巴微苦,不過臉上仍掛著盈盈的笑意,與阿寶走進亭子,朝兩人施禮請安。
榮華郡主年紀小,與威遠侯府的女眷不熟,對兩人維持表面應有的禮儀,倒是七公主眯起眼睛打量阿寶,突然道:“你很眼熟,李明儀,她是誰?”
李明儀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低聲道:“回公主,這是我的五姐姐,剛從……”
“李明錦!”七公主脫口而出。
阿寶又曲膝行了一禮,大方地笑道:“沒想到七公主還記得明錦,倒是明錦的榮幸。”
七公主一聽,漂亮的眉尖微擰,語氣中滿是厭惡地道:“誰記得你了,本公主可不會記一個討厭的人。聽說年前那場戰爭,鎮北將軍不慎受了傷,你怎地不在景城照顧將軍,反而回來了?真是太不孝了,我要稟明父皇,治你一個不孝的罪。”
李明儀聽了點得差點跪下,倒是阿寶從容不迫,笑盈盈地道:“多謝公主關心家父。倒是公主誤會了,因為家父傷勢已好,明錦才回來的。”
七公主一看到她這張笑臉,氣就不打一處出,惱道:“你除了笑就沒有別的表情了麼?幾年不見,你還是那麼討厭。”
阿寶馬上收起笑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
李明儀好想哭,心說姐姐你別再惹七公主了,咱們家真的惹不起啊!
見自家七姑姑吃憋,榮華郡主有些吃驚,說道:“七姑姑,這人怎麼讓你生氣了麼?來人,將這個敢讓姑姑生氣的大膽的傢伙丟到池裡醒醒腦子!”
“郡主……”李明儀想求情,卻被榮華郡主冷冷的一眼瞪了回去。
見兩名粗壯的嬤嬤朝自己走來,阿寶後退幾步,臉上的笑容微淡,仍是溫聲道:“郡主,明錦並未惹公主生氣,而且公主也並沒有說她生氣呢。”
七公主冷笑一聲,好整以瑕地看著被兩個嬤嬤夾在中間的阿寶,懶洋洋地道:“好吧,我現在生氣了。”心道我就是狡辯又怎麼樣?這裡沒其他人,就算她將李明錦推下池子,也沒人敢說甚麼!
榮華郡主臉上露出可愛的笑容,嬌憨地道:“聽到沒有,姑姑生氣了,快將這賤婢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