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蒂絲咬了咬唇,她看上去非常為難,但僅僅是少頃之後她便重重點了點頭,有些侷促地說:“如果您覺得困擾,我會停止和湯姆來往。”儘管她很矛盾,大概也會感到難過,但她想,她能做到的。
她會盡量避免在學校裡和湯姆來往,當然他們也不是完全不能繼續做朋友,他們可以寫信,或者其他別的甚麼,總之——總之只要不公開jiāo際,應該就沒事了吧。
坎蒂絲在心裡苦惱著未來該如何跟裡德爾相處,但事實上,鄧布利多並不忍心讓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選擇站在他這邊的女孩為難。
湯姆·裡德爾也不過才十三歲,開學才只是上三年級,上次談話的時候他因為生氣而把話說得很重,但那個孩子,他也許並沒有目前看上去那麼無可救藥。
作為教授,他還有四年多時間可以去試著矯正那個孩子的思想,讓對方變得更好一些。
雖然他不可否認地有些偏心坎蒂絲,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一個少年。
他總該給他一個機會,不是嗎?
也許坎蒂絲的存在可以扭轉他那顆偏移的心呢?
只要坎蒂絲可以健康快樂地學習和生活,其他的,哪怕最後結果不甚好,他也會解決的。
“我沒有甚麼困擾,坎蒂絲。”鄧布利多走上前,站定在坎蒂絲面前,低頭望著這個還很矮的姑娘,輕柔地說,“你可以自由jiāo友,不用因為別人說了甚麼而懷疑自己。”他輕撫過她金色的長髮,說了他一直想對阿利安娜說,卻再也沒有機會說的話,“你可以勇敢地做你自己,做你想做的事。不管你想做的是甚麼,我都會站在你身邊的。”
坎蒂絲懵懵懂懂地聽著,認真而慎重地點了點頭。
這之後,她的暑假過得輕鬆了許多。
沒有了壓在心上的重擔,她就開始給同學們準備禮物。
開學之間,尤菲米婭和安妮塔都要過生日,她為她們準備了生日禮物。
放假之後,她就沒有再見過裡德爾,兩人也沒有通訊。
有時坎蒂絲會站在窗前朝孤兒院看看,按理說放假之後他會回到那裡的,但他好像沒回去。
至少她幾次觀察,都沒見到他半個影子。
坎蒂絲搞不清楚他去了哪裡。
她再次遇見他的時候,是去對角巷購置新書的時候。
坎蒂絲是和貝爾先生一起去的,她在麗痕書店碰見了裡德爾,他穿著黑色巫師袍,頭髮比在學校的時候長了一點,臉頰瘦削,不過這一切都很襯他,讓他顯得比以前更英俊了。
坎蒂絲多看了他幾眼,貝爾先生就發現了,他掃了裡德爾一眼,裡德爾也朝他們望過來。
他看上去氣質更冷冽了一起,黑色的眼底有一種篤定了甚麼的自負,連與貝爾先生對視,也沒有多少退讓和謙遜。
“那小子看起來是個斯萊特林。”貝爾先生低聲道,“他就是那個湯姆·裡德爾?”
坎蒂絲抓著父親的手讓他轉開視線別再看裡德爾,她自己也有點不太好意思地避開了視線,她總覺得父親用那種審視的眼神盯著別人很不禮貌,希望裡德爾不介意。
“爸爸,我的書買好了,我們可以走了。”坎蒂絲有點焦急地說。
貝爾先生卻不急著走,他依舊看著裡德爾的方向道:“你們不是朋友嗎?過去打個招呼吧。”
坎蒂絲面如死灰地望著父親抬腳朝裡德爾走過去,貝爾先生在魔法部身居要職,也是當久了領導了,身上難免會有上位者的氣息。
對於這個悄悄和自己女兒當上朋友的孤兒——貝爾先生覺得他有必要親自認識一下。
只是透過鄧布利多那封信的描述,並不能讓他對這個少年有完全的認識。
坎蒂絲在貝爾先生背後不斷地朝裡德爾眨眼,希望他能離開,她太瞭解自己的父親了,被貝爾先生逮到的話,裡德爾肯定要面對一番“審問”,她的眼神充滿歉意又飽含哀求,裡德爾挑起嘴角看了一會,他肯定看出她的意思了,可他壓根就沒照做。
他就站在那,在貝爾先生站定在他面前之後,不卑不亢地說了句:“您好,貝爾先生。”
坎蒂絲直接捂住臉,恨不得直接暈過去算了。
貝爾先生打量著眼前堪稱是風度翩翩的少年,點點頭說:“你就是裡德爾先生?”
裡德爾闔了闔眼說:“是的,如您所見,我就是。”他語氣禮貌地說,“畢竟坎蒂絲應該沒有第二個斯萊特林的朋友了,對吧。”
貝爾先生說不出來眼前的少年帶給他的感受如何。
他看似很有禮貌,客客氣氣,但他身為長輩,就是感覺不到任何尊重。
他皺著眉,女兒不斷拽著他的巫師袍,他無奈之下只好道:“很高興認識你,那麼先不打擾了,我們要走了。”
坎蒂絲聽見父親這麼說大大地鬆了口氣,有點怨念地看了看裡德爾,在父親握住她的手之後,和他一起幻影移形離開了這裡。
裡德爾斜靠在麗痕書店的書架邊,想起自己在暑假裡找到的身世真相,不屑地勾起了嘴角。
他現在可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了。
他已經確定了——他就是偉大的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裔。
雖然他一直很不願意承認,但他發現他的父親老裡德爾的確從未進入過霍格沃茨。
他用所有的空閒時間找遍了霍格沃茨的獎品室,在學校的所有級長名單記錄中,甚至是魔法史書裡,都沒查到關於任何裡德爾這個姓氏的資訊。
在那之後,他就開始從剩下的唯一線索——來自於外祖父的“馬沃羅”這個中間名入手了。
經過他的不懈努力,他在舊書和一些jiāo好的斯萊特林學生那瞭解到了斯萊特林家族殘存的一脈。
岡特。
馬沃羅·岡特,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裔。
雖然他還沒有機會前往岡特家族查探虛實,但他百分百確定他的外祖父就是他。
其實裡德爾一開始並不屑於相信自己的母親是個女巫。
畢竟如果她真的是個女巫,怎麼可能懦弱到在麻瓜孤兒院門口生下他,然後就慘死了呢?
她應該有力量保護自己的,甚至只要為自己熬一劑魔藥,一切就可以搞定了。
但是她沒有。
不知到底是怎樣愚蠢無知的思緒佔據在了她的大腦,讓她那樣無趣地結束了她的人生。
每次想起這些,他就感到由內而外的不悅與憎惡。
他不想再使用湯姆·裡德爾這個名字了。
那會讓他想起他那個麻瓜父親。
他要想一個更加適合他的名字。
裡德爾緩緩合上面前的書,離開了麗痕書店。
九月一日,霍格沃茨準時開學,霍格沃茨特快在明媚的陽光中駛向學校。
但這風和日麗的天氣卻沒感染到斯萊特林貴族包廂裡的學生們。
裡德爾單獨坐在那,周身圍滿了那些來自純血世家的少爺和小姐們。
“一個……孤兒院出身的巫師?”沃爾布加坐在他對面,挑起音調說,“是這樣嗎?裡德爾先生?”
裡德爾坐在那,面無表情地望著她,絲毫不驚訝他們終於知道了那些他曾經試圖掩蓋的真相。
而沃爾布加,她身為布萊克家的小姐,顯然對他真正的身世感到嫌棄。但她似乎又在忌憚甚麼,雖然言語尖銳,但並沒有說甚麼難聽話。
阿布拉克薩斯就立在一邊,安靜地做一個圍觀者,埃弗裡、萊斯特蘭奇和羅齊爾也一樣。
外圍還有一些人,克拉布家的,高爾家的,還有帕金森家的。
他們好像都很好奇裡德爾會如何解釋他的出身。
但其實裡德爾甚麼都沒解釋。
他只是拿出了他的魔杖,就成功引起了其他人的恐慌。
他輕蔑地掃過所有人,語調輕微卻極有存在感地說:“讓我來補全布萊克小姐的話,怎麼樣?”
沃爾布加睜圓了眼睛,但沒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