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蒂絲將身邊的裡德爾推到前面:“我還沒到年紀,夫人。是來為我的朋友定製校服的。”
摩金夫人驚訝地注視著從美麗的女孩身後走出來的男孩,他個子高高的,脊背挺得筆直,黑髮黑眼,臉龐極其英俊。
“你好,這位小先生。”摩金夫人和藹地說,“請跟我過來吧,讓我先為你量尺寸。”
裡德爾回眸看了看坎蒂絲,坎蒂絲朝他投去鼓勵的眼神,他皺皺眉,最後還是走了過去。
他看見胖胖的摩金夫人拋棄了魔法捲尺,捲尺自動在他身上繞來繞去——連量尺寸這種事都可以用魔法,裡德爾沉默的眼睛開始變得熱切,也不再那麼抵抗和摩金夫人對話了。
坎蒂絲在裡德爾和摩金夫人說話的時候,悄悄摸了摸口袋,算了算價錢,在摩金夫人準備離開時悄悄跑過去說:“能再幫他做一件常服嗎,夫人?”她從口袋掏出金加隆,“需要多少錢呢?湯姆沒有平時可以穿的巫師袍,如果只有校服的話,離校的時候他就沒可以穿的了。”
摩金夫人看看她,又看看另外一邊的男孩,輕聲問道:“孩子,我想問,他是你的——?”
坎蒂絲紅著臉說:“他是我的朋友。湯姆是孤兒,他沒有家人,所以我……”
摩金夫人恍然大悟,她憐愛地摸了摸坎蒂絲的頭:“當然親愛的,我會為他準備好的,至於錢——”她隨便捏了幾個金加隆,笑眯眯道,“這些就足夠了。”
坎蒂絲感激地謝過她,在量完尺寸之後,又帶著裡德爾去了麗痕書店。
他們是最後才去買魔杖的。
在湯姆以他有寵物不需要購買為由拒絕去寵物商店之後。
他們走進奧利凡德魔杖店的時候,裡面有個一頭鉑金色長髮的男孩正要出來。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鉑金色長髮的男孩微抬下巴,厭煩地掃了掃他們,快步離開。
他高高在上的樣子讓裡德爾眉頭一皺,蒼白的臉上浮現出冷酷的神色,坎蒂絲湊到他耳邊道:“那是馬爾福。我見過他,在跟我爸爸去魔法部的時候。”她小聲道,“馬爾福家……你以後就知道了。他肯定會和你進一個學院,他們是純血貴族。”
裡德爾冷淡地“哦”了一聲,沒心思再管趾高氣昂的馬爾福,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店鋪內數不清的魔杖吸引了。
奧利凡德非常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坎蒂絲以為裡德爾選魔杖要有一番波折,但意外的並沒耗費太多時間。
他很敏銳,在奧利凡德苦惱的時候,自己找到了他的魔杖。
“紫衫木,鳳凰尾羽,十三點五英寸長……”奧利凡德讚歎道,“非常、非常qiáng大的魔杖。它選擇特殊的主人,就像你——”
裡德爾翻轉著手中的魔杖,灰白色的杖身,像人骨般的握柄,就像奧利凡德說的,這根魔杖握在他手中,似乎可以完成許多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坎蒂絲凝視著那根魔杖低聲道:“紫衫……我在書上看到過,每當外層的老樹皮褪掉之後,就會有新樹從中心繼續生長,人們叫它不死之樹。”
奧利凡德笑著說:“是的,這位小姐,您說得非常對。”他望著裡德爾手中的魔杖道,“紫衫……它是永生和不朽的象徵。”
永生與不朽的象徵?
裡德爾嘴角稍微牽起了一些,握著魔杖的手緊了緊,對今天的收穫還算滿意。
坎蒂絲望著他,不知為何,此刻的他讓她覺得有點陌生。
她當時以為那是她的錯覺,但很快就發現不是的。
那不是錯覺。
九月一日很快來臨,裡德爾正式離開孤兒院前往霍格沃茨讀書。
貝爾先生依舊沒開通壁爐,連坎蒂絲去年生日的時候他都沒邀請任何人,就他們父女兩人共同度過,看起來他還沒完全走出yīn霾。
那麼坎蒂絲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她又開始獨自悶在家裡艱難度日了。
這些日子她過得很孤單,她唯一的樂趣就是寫信和玩飛天掃帚。
她給裡德爾寫了很多信,幾乎三四天就寫一封,剛開始他還會回信,他告訴她他進了斯萊特林,如他們預想的一樣。他還寫了一點關於學習和生活的內容,雖然不算長,但也不短。
可那是坎蒂絲收到的最後一封信。
從年底他度過了十二歲生日,她過完了十一歲生日開始,他們就完全斷了聯絡。
甚至在聖誕節的時候他也沒回來,她還指望著可以在孤兒院見到他。
坎蒂絲的憂愁連父親都察覺到了,他無法再忽略女兒近段時間的不對勁,在一個夜晚問她:“你很不正常,坎蒂,發生了甚麼事?”
坎蒂絲愣了愣道:“沒甚麼爸爸,我……”
“別再試圖瞞著我,我能感覺到。”貝爾先生皺著眉說,“從去年開始我就覺得你有點問題,你到底有甚麼秘密不能讓我知道?”
坎蒂絲啞口無言,她眼眶漸漸泛紅,過了許久才說:“爸爸,我想問您——如果您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你們的關係親密無間,可他上學之後就不再和您聯絡了,這會是因為甚麼?”
貝爾先生微微一怔:“弗利蒙不是和你一樣要今年九月一號才能入學嗎?”
坎蒂絲抿抿唇說:“不是弗利蒙。”
“那是誰?”貝爾先生不解道,“你認識了甚麼我不知道的新朋友?”
坎蒂絲知道自己瞞不下去了,差不多也到了該坦白的時候,所以就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
“是的。我認識了一個新朋友,他就住在對面的孤兒院,叫湯姆。我們認識是因為一個意外,他是個很好的人,很聰明,有些我自己要學很久的魔咒,他一下子就會了。”坎蒂絲隱去了自己接濟裡德爾和偷跑出去的內容,只說一些能說的,說完就又問父親,“我們的關係很好——可從去年年底開始,他就沒再回過我的信了,這到底是為甚麼呢?”
貝爾先生有點生氣,但看女兒快哭了,也沒顧上興師問罪,勉qiáng說道:“也許只是學業繁忙,畢竟今年一年級的新生快到了期末考試的時間——你真不該因為這種事苦惱,坎蒂。真正的朋友是不會因為斷了聯絡而失去感情的,你今年上學之後不就能看見他了嗎?”略頓,他不太高興地說,“一個孤兒?他是哪個學院的?”
坎蒂絲遲疑許久,才小聲吐出:“他是斯萊特林學院的。”
於是貝爾先生的表情更臭了。
他很想立刻給鄧布利多寫一封信,詢問這個叫湯姆的斯萊特林的事,但坎蒂絲一再qiáng調那是個很好的孩子,說他在孤兒院受盡欺負等等,反正就是把裡德爾塑造成了很悲慘但很善良勇敢的孩子,這讓貝爾先生對他比較差的印象稍微扭轉了一點。
弱者總不會有甚麼太大的危險,但是……
那畢竟是個斯萊特林。
貝爾先生依然不夠放心,最後他還是給鄧布利多寫了一封信。
鄧布利多正在霍格沃茨,他在辦公室裡收到了這封信,下意識掃了掃桌面上湯姆·裡德爾的變形課論文。
不得不說,裡德爾哪怕才一年級,卻已經展露出了他的智慧,假以時日,他或許會成為霍格沃茨歷史上最優秀的學生。
但鄧布利多至今仍然對這個孩子抱有一定的防備心,哪怕他在學校裡的表現無懈可擊。
貝爾先生收到鄧布利多的回信時,霍格沃茨已經快要放暑假了。
這就意味著坎蒂絲去上學的時間就要到了。
他焦慮地拆開了信,得到了鄧布利多對湯姆·裡德爾這個孩子十分公正的評價。
他的確如坎蒂絲所說得那樣,雖然出身貧寒,但學習成績優異,待人接物極好,學校裡沒有一個教授不喜歡他,甚至他的院長斯拉格霍恩教授已經將他譽為自己最得意的門生——哪怕他才剛剛要結束他的一年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