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還沒從坎蒂絲想要殺了他,又或者說,她想和他一起死——他還沒從這個認知中回過神來。
最後帶他走的是馬爾福。
在鄧布利多出手的情況下,他們這些人加起來都不是對手。
人手太少了,再來幾個也許還更有勝算。
所以不管裡德爾的想法是甚麼,他都必須帶他離開。
裡德爾最後是心甘情願走的。
如果他真的不想走,也沒甚麼人能帶他走。
幻影移形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坎蒂絲,她是真的想殺了他的,用死咒。
裡德爾收回視線,黑暗在他心中漫延,bào怒之下,受災得是整個山谷。
房屋開始一幢一幢被摧毀,一個大型的魔咒將所有人從深夜驚醒,沒人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倖存者從屋子裡跑出來,都在議論著是不是地震了。
坎蒂絲握著魔杖站在房門前,安靜了一會,問鄧布利多:“我真的殺了人,是不是?”
鄧布利多沒說話。
他用了一個無聲咒,坎蒂絲眼睛一閉,直接昏迷了過去。
他接住他,朝貝爾先生點點頭,進了屋。
貝爾先生長長地舒了口氣,開始聯絡下屬,解決這裡的魔法事故問題。
事情並未到此結束。
坎蒂絲只是暫時昏迷,她很快就醒了。
她的孩子剛剛出生,因為找不到媽媽而哭喊著。
她耳邊都是孩子的哭喊聲,這讓她內心深處存在著的“死亡”念頭漸漸淡了下去。
她坐了起來,找到了她的詹姆,將他抱在懷中。
弗利蒙坐在一邊出神地望著她,一直都沒說話。鄧布利多也只是看著,不言語。
片刻之後,坎蒂絲說:“我不會再躲下去了。”她抬眸望向在場的其他兩個人,堅定地說,“即便不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詹姆。我要回歸正常生活,如果那個人再出現……”
她沒有補全這句話,但大家都很清楚她的意思。
弗利蒙想說甚麼,勸慰也好,支援也好,他想說點甚麼,可坎蒂絲將食指比在唇邊,“噓”了一聲。
“你會保護我們的,對嗎?”她輕柔地詢問著丈夫。
弗利蒙沉默了。
但他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將她和幼小的兒子一起抱在懷中。
鄧布利多看著這一幕,一時又分辨不清,自己當初的決定到底是錯還是對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
坎蒂絲回歸了正常生活,回到了以前的家,並重新開始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不再隱藏自己了,可裡德爾卻一直沒出現。
大約那天晚上對他的打擊很大吧,又或者魔法部對他造成的大規模傷害麻瓜的行為進行了追查,令他無暇顧及這些了吧。
反正他沒出現。
可坎蒂絲的平靜生活依舊沒進行幾天。
這次出事的是她本人。
是一種她無法反駁,無法反抗的懲罰。
在魔法部,有幾位和貝爾先生在競爭魔法部長的人。
巴蒂·克勞奇就是其中一員。
他對食死徒深惡痛絕,因裡德爾造成的新事故,他開始在預言家日報上發表文章,告誡人們要開始警惕。
他的文章非常具有煽動性,不少麻種和混血巫師開始遠走他鄉。
當然,他這種公然和voldemort作對的行為能讓他獲得也會讓他遭到報復。
就像對威森加摩大法庭以及魔法部內其他的反對者那樣,他派人襲擊了巴蒂·克勞奇。
但克勞奇在傲羅們的保護下死裡逃生了。
這件事還折損了幾個食死徒,全都被克勞奇給抓了起來。
他們手臂上都印刻著一個標記,被稱呼為黑魔標記。
克勞奇被襲擊的事情為他贏得了更多支援,他好像也被刺激到了,在現任魔法部長的批准下,他開始搜查可疑家庭。
坎蒂絲從未想過克勞奇會找上她。
“我無法理解您的行為,克勞奇先生。”弗利蒙身為傲羅,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回了家,他把妻子和兒子保護起來,冷漠地說,“您認為我們家裡誰會是食死徒?”
巴蒂·克勞奇yīn沉沉地掃了坎蒂絲一眼,低聲說道:“哦,這只是例行搜查,波特先生,不會太久的,我敢保證只要這裡一切正常,我們會馬上離開。”
“你對於正常的定義是甚麼?”弗利蒙隱忍著怒火道,“我希望你現在就帶著你的人從我家裡滾出來,否則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他抽出魔杖,這個行為激怒了克勞奇,事實上,克勞奇跑到坎蒂絲家裡來的確有點怪異,她的丈夫是傲羅,父親是魔法部的高官,他們全家都是格蘭芬多,這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會出食死徒的家庭,但是……
“你沒發現問題嗎,波特先生?”克勞奇壓抑地說,“你的妻子——波特夫人,她今年應該三十三歲了吧?”
弗利蒙冷著臉說:“那又怎麼樣?”
克勞奇奇怪地說:“三十三歲的她和十八歲畢業時的她可真是一模一樣,沒有任何改變啊。”
這話一出連坎蒂絲都愣了一下。
是的,她今年確實三十多歲了,按理說應該會老一些的。
雖然巫師有各種美容藥劑可以保養面板,但至少還是會留下一點痕跡的。
但這一切在坎蒂絲身上並未出現。
她臉上沒有任何皺紋,除了衣著打扮之外,看著和十八歲時的確是沒甚麼差別。
不止一個人誇獎過她長得十分年輕,三十多歲了看著還像十七八歲,那時坎蒂絲可沒像現在這樣思考過這件事代表著甚麼。
弗利蒙也有點驚訝。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他和她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他對她的相貌是最瞭解不過了。
……她這些年好像的確沒有任何變化,連他都比過去老了不少,不管是眉眼還是面板,一切都有了變化,可是坎蒂絲沒有。
弗利蒙皺了皺眉,很快就回過頭說:“她只是保養得比較好而已,難道克勞奇先生嫉妒一個女人變老太慢嗎?我不知道您居然會閒到關心這些。”
克勞奇根本不理會弗利蒙的諷刺,他直接而尖銳地望著坎蒂絲說:“我查閱了資料,波特夫人在畢業時拍過的照片,和現在她的樣子一點差別都沒有。我有理由懷疑,她使用了不正當的黑魔法,也許還有甚麼更深層的東西等著我去挖掘……”
弗利蒙聽不下去了。
“夠了,你只是為了打擊政敵而已!”弗利蒙言詞激烈道,“你只是為了打擊貝爾先生,因為他是你競選魔法部長的qiáng大對手!”
克勞奇像被踩中尾巴的貓,他激烈地斥責弗利蒙以下犯上,還拿出了現任部長給的特批,然後執意要把坎蒂絲抓起來。
弗利蒙已經打算出手了,可坎蒂絲握住了他的手。
她皺著眉,蔚藍的眼底瀰漫著一些猜疑,輕聲阻攔道:“不要那麼做,那會讓你和我一起被他名正言順地抓捕,詹姆還需要人照顧。”
弗利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被他帶走,我……”
“克勞奇先生!”突然,在搜捕波特家的一個傲羅走了出來,他表情複雜地睨了一眼弗利蒙,走到了巴蒂·克勞奇身邊。
“克勞奇先生,我們發現了這個,它看起來有點危險。”
他將一個盒子jiāo給了克勞奇,坎蒂絲對那個盒子有些印象。
那裡面放著一些陳年舊物,筆記本,雙面鏡,課程表,以及……一條手繩。
而巴蒂·克勞奇拿起來看的,就是那條手繩。
那條綠寶石手繩在他的手上瀰漫著濃重的黑暗氣息,他幾乎在拿起的一瞬間就尖叫一聲丟回了盒子裡。
坎蒂絲驚呆了。
她已經多年沒有開啟那個盒子了,它一直被放在角落裡,盒面上都是灰塵。
她從未想過這麼多年後的今天,那個盒子會被人發現,而當年毫無異常的手繩竟會變成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