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綠光擊中了流làng漢,流làng漢身子輕飄飄地晃動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坎蒂絲在那一刻徹底脫力,她跌倒在裡德爾懷中,依然無法奪回身體的控制權。
裡德爾操控著她,她感覺自己在跟隨著他念另外一個冗長而複雜的咒語,她根本不知道那代表著甚麼,她只知道,在咒語的最後一個字母結束之後,一股極致的、無法忍耐的疼痛席捲了她整個人,她感覺她好像被一分為二,意識在疼痛到達頂峰的時候抽離,她緩緩閉上了那雙藍色的、純潔的眼眸,在一片黑暗之中失去了意識。
裡德爾注視著倒在他懷裡的安靜美麗的女孩,他親吻著她的臉頰,在無邊無際的黑暗注入了她送給他的那串手繩之後,將它戴在了她手腕上。
它此刻看上去和普通的裝飾品沒有差別。
那是他在復活石戒指上得到的啟發。
它已經不再是普通的手繩了,它是個——魂器。
是他為她jīng心製作的魂器,是她能夠陪伴他永生的證明。
它戴著她手上,安全、無害,就像他對復活石戒指所做的限制一樣。
這其實很費力,一個黑魔法物品,想讓人不察覺到它的危險,需要非常qiáng大的力量壓制。
他當然做得到,但這也有期限。
在一定時段過後,它將無法再隱藏它的黑暗,但是沒關係……
有一段時間就足夠了。
她會好好收起來的。
“你要把它藏起來。”他輕柔地在她耳邊道,“藏在一個不會讓人發現的地方。”
坎蒂絲昏迷著,對此毫無反應,但他知道,她會照做的。
他從不懷疑自己的魔咒。
他緩緩站了起來,對著流làng漢的屍體唸了個消失咒,抱起坎蒂絲,想帶她離開。
在他走之前,幻影移形的聲音響起,鄧布利多突兀地出現在這裡,只一眨眼的瞬間,便將坎蒂絲從他懷中搶奪了過來。
裡德爾冷酷地注視著他:“我以為你會來得更早一點呢,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面無表情道:“你破壞了我們的jiāo易,你答應過我——”
“我沒有破壞,她好好的不是嗎?”裡德爾不耐煩道,“你在她身上下了保護咒?或者追蹤咒?”
“你沒權利知道。”鄧布利多快速地說,“在我徹底發火之前,從這裡離開。”
裡德爾沒再看他。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坎蒂絲。
他殺了赫普茲巴,拿走了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和赫奇帕奇的金盃,嫁禍給了郝琪。
魔法部對這件事深信不疑,但丟失東西的事還沒查出來。
這件事遲早會聯絡到他,雖然郝琪的記憶只能證明他的確知道掛墜盒和金盃的存在,但赫普茲巴有一堆極品親戚,殺人對目前的他來說雖然簡單,但一再逃避魔法部的追查也沒想象中那麼輕易。
他得離開英國。
他也早就想要離開了,他需要時間變得更加qiáng大,需要走更多的地方……
也許他要感謝梅林,在他離開之前,他見到了坎蒂絲,並做了一件他絕不會後悔的事情。
他最後看了一眼坎蒂絲,在鄧布利多面前幻影移形。
鄧布利多眉頭緊鎖,他抱著坎蒂絲很快離開這裡,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的住處。
坎蒂絲昏迷著,臉色蒼白,渾身發冷。
鄧布利多一遍又一遍地給她用著保暖咒,直到深夜時分,她才逐漸睜開了眼睛。
她原本想著再也不要醒來了。
她很清楚自己做了些甚麼,哪怕那不是她的本意。
她殺了人。
裡德爾讓她殺了人。
坎蒂絲倏地坐起來,她劇烈地喘息著,淚水如海cháo般湧出來,她捏緊了自己的咽喉,想這樣瞭解自己的性命。
鄧布利多攔住了她,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低聲快速道:“我在這,坎蒂絲,不要那麼做,你已經逃離他了。”
坎蒂絲不僅僅只是想逃離他。
鄧布利多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坎蒂絲靠在他懷裡,她不斷掉眼淚,語調卻異常平靜:“我必須得死,阿不思。”
鄧布利多困惑地望著她:“為甚麼?”
坎蒂絲說不出來。
她無法給出解釋。
她只能對他說:“攝神取念我——拜託。”
鄧布利多微微凝眸,在她的懇求下進入了她的大腦。
那是一段極致黑暗痛苦的記憶。
裡德爾用奪魂咒控制了坎蒂絲,命令她殺了人。
一個翻倒巷的流làng漢,死在了坎蒂絲的死咒之下。
違背心意殺害人命這件事令坎蒂絲痛不欲生,她跟著裡德爾說了甚麼,在記憶裡模糊不清,然後她很快昏迷了過去,一切到這裡戛然而止。
鄧布利多從她的記憶中退了出來,他語氣極其複雜道:“這不是你的錯。”他啞著嗓子道,“錯的人是裡德爾,你只是中了他的奪魂咒,你甚麼都不知道,你不想那麼做。”
坎蒂絲嘶啞地說:“可人的確死在我的魔杖之下……”她舉起了她那根象徵著純潔無瑕的魔杖,絕望地說,“我殺了人,用我的魔杖,我是個罪人……”
鄧布利多抓住了她的手,不容置喙道:“你甚麼都沒做。你沒有殺人,殺人的是湯姆·裡德爾!”他一字一頓,“你只是做了一場夢,醒來之後就沒事了。”
夢……
是夢嗎?
坎蒂絲緩緩閉上了眼睛,她低聲喃喃道:“……您說得對,教授。”她顫抖著說,“一切不過都是一場夢……我依然活在我的十三歲……那個聖誕節我們肩並肩度過,那一年的生日他陪我在天文塔凍了一晚上,我還在那個時候,我沒有殺人,也沒有發瘋……”她捂住了臉,滿手都是淚水,“這往後的多年全都是假的,這是夢,是夢……”
鄧布利多注視著她,附和她:“是的。這是夢。”他緩緩拿起魔杖,輕柔道,“我向你保證這些都是夢,當你再次睜開眼之後,你不會再記得關於那個人的任何事。不管是痛苦的還是美好的,全都不記得。”
坎蒂絲恍惚地望著他,然後,她在他的魔咒之下一點點失去意識。
鄧布利多注視著昏迷在他懷中的坎蒂絲。
他的格蘭芬多玫瑰不該垂淚到天明。
她該有她最美好單純的生活,嫁給一個可靠的男人,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擁有他和父親的寵愛與珍惜。
那才是他的糖糖該有的人生。
鄧布利多拿起了魔杖,老魔杖握在他手中,他直視著坎蒂絲的臉,用魔杖對準她,低聲道:“——obliviate(一忘皆空)。”
so……forgetit……
mylittleone……
第三十四章
裡德爾消失了。
在赫普茲巴的親戚們發現她之前跟他有過jiāo集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他離開了博金博克,不知去了哪裡,魔法部的人無法找到他的確切位置。
鄧布利多看完了信上的訊息,便唸了個咒語將信銷燬了。
不多時,壁爐裡傳來響動,他轉眸望去,弗利蒙從裡面走了出來。
相較於唸書的時候,弗利蒙此刻已經成熟了許多,他現在是魔法部的傲羅,應該是剛經過一場戰鬥,身上還有點血腥味。
“教授。”弗利蒙從壁爐裡走出來,站定腳步道,“您找我?”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他輕撫過福克斯的頭,轉身朝弗利蒙走去。
弗利蒙往前走了幾步:“有甚麼事需要我做嗎?”
鄧布利多慢慢停在他面前,盯著他看了許久,才輕聲說道:“波特先生,你深愛著坎蒂絲,對嗎?”
弗利蒙下意識點頭,回過神來又尷尬地轉開了視線,低聲道:“……可她不喜歡我,教授。您為甚麼忽然問這個?”
鄧布利多淺淡地笑了一下說:“我只是想知道而已,沒甚麼特別的意圖,你不需要有任何負擔,波特先生,你只需要把心裡話告訴我就好。”說到這,他換了個語氣,情緒微妙道,“那麼我想問你,波特先生——是不是無論坎蒂絲做過甚麼,哪怕她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你也不會改變對她的愛,不會離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