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蒂絲勉qiáng地笑了一下,坐到了她常坐的位置上。
鄧布利多將糖果盒子放在了她面前,坎蒂絲看了一眼,沒有動。
鄧布利多望著她沉默了一會,說:“看來你知道那件事了。”
坎蒂絲低著頭沒說話,鄧布利多繼續道:“我以為你會更早知道。”他輕聲說,“裡德爾先生現在才告訴你這件事嗎?”
坎蒂絲仰起頭說:“是我問他,他才說的。”
鄧布利多有些驚訝。
“您為甚麼要拒絕他,教授?”坎蒂絲站了起來,十分困惑道,“他的成績那麼好,難道無法勝任那個職位嗎?”
鄧布利多望著他看著長大的姑娘,他畢生第二後悔的事情,就是縱容了她和裡德爾在一起。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會選擇在她因他而與湯姆·裡德爾斷絕來往的時候,支援她的決定。
“你在向我要一個解釋,對嗎,坎蒂絲。”鄧布利多語氣複雜道。
坎蒂絲搖了搖頭。
她沉默了一會才說:“我不需要您的解釋,我相信您的決定。”
鄧布利多再一次意外了。
他藍色的眸子注視著這個越來越漂亮的女孩,她努力地笑著說:“我相信您肯定有您的判斷,我只是稍微有些不明白,如果您願意告訴我原因的話……”
“我當然願意告訴你,坎蒂絲。”鄧布利多打斷了她妄自菲薄的話,直截了當地說,“即便你今天不來找我,我也很快會去找你。”
坎蒂絲微微皺眉,她敏感地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有些牴觸地不想聽了,但為時已晚。
“我已經拿到了證據,坎蒂絲。”鄧布利多不忍地望著她,“我曾想過該以何種方式告訴你這些,才能讓你儘量少受傷害,但是——也許你該看看莫芬·岡特記憶中被深層隱藏起來的內容,那種高超的咒語,我很驚訝裡德爾先生在五年級時就能掌握。”
“……您想說甚麼?”
“我想說的是……”鄧布利多闔了闔眼,壓低聲音道,“我在莫芬·岡特死在阿茲卡班之前,從他那找到了他那份真正的記憶。殺死老裡德爾一家的人不是莫芬,是湯姆·裡德爾。”
坎蒂絲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她腿一軟,直接跌倒在了沙發上。
“還有另外一件事。關於馬爾福先生,雖然我無法從他那裡獲得任何證詞,但坎蒂絲,我想你有必要知道這件事——不管是馬爾福先生,還是已經畢業的其他人,像萊斯特蘭奇,穆爾塞伯,多洛霍夫或是諾特以及羅齊爾,他們都是裡德爾的人。”他有些殘忍卻必須要說,“我想,那一年在霍格莫德你看見的那一幕,都只是裡德爾要求他們給你做得戲而已。”
坎蒂絲就像是個白色的、絲滑的、漂亮盤子,在鄧布利多說完這些話之後,她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摔得根本無法再拼湊完整。
“如果你不相信。”鄧布利多取出了幾個量瓶,“我這裡有……”
“求您別說了。”坎蒂絲快速打斷了鄧布利多的話。
淚水佈滿了她的臉,她呆呆地注視著和鄧布利多,鄧布利多看著她的眼睛就知道,她不會懷疑他。
她相信他的話,一如她曾給予裡德爾的信任。
如果非要從鄧布利多和裡德爾之間選擇一個她更加相信的人,那個人也是鄧布利多。
這並不是她不夠愛裡德爾。
這正是因為她太愛他了。
因為這份愛,很多事情她會刻意忽略,一些疑點,一些奇怪的地方,很多很多,她有時自己都沒發覺她在自欺欺人。
一切都不是空xué來風。
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只要她願意重新看看自己走過的路,用一種清醒的意識和姿態。
尤其是在他畢業之後。
他們的聯絡變少了,他更加繁忙了,他的行蹤飄忽不定,而那些和她同年級的斯萊特林也常常會提起他。
她偶然聽見過他們的竊竊私語。
他們提起他的qiáng大,提起他們多麼想要追隨他。
追隨他……
坎蒂絲第一次聽見這個說法的時候,就渾身發冷。
女人是敏感的動物。
隨著年齡的增長,坎蒂絲也越發成熟。
她的直覺讓她在很早就產生了危機感,而這份危機感,在此時此刻終於徹底釋懷了。
原來是這樣。
坎蒂絲緩緩站了起來。
她走到了鄧布利多辦公室裡放著的冥想盆旁邊,問他:“我能看看莫芬的記憶嗎,教授。”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
他只是直接走了過來,把其中一個量瓶開啟,將銀色的記憶倒入了冥想盆。
坎蒂絲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彎下了腰。
阿爾巴尼亞。
裡德爾披著一件黑色的巫師袍,挺拔的身姿行走在叢林之中。
他手中拿著一樣東西,它閃閃發光,看起來十分珍貴。
那是拉文克勞的冠冕。
是屬於霍格沃茨創始人之一的珍寶。
他時不時會看它一眼,去想象它戴在坎蒂絲頭上的樣子。
那一定很美。
他會在他們的婚禮上親手為她戴上屬於羅伊娜·拉文克勞的冠冕,只有這樣的神聖之物,才足以配得上他的妻子。
離開阿爾巴尼亞之前,他遇見了一個路過的農夫,對方被他奇怪的巫師裝扮吸引了,時不時就朝這邊看一眼。
裡德爾的魔杖已經握在手中,本想直接給那冒犯他的農夫一個死咒,但是……
也許是這根魔杖被坎蒂絲使用過,沾染了她的純潔。
又或許是他一想到她就會心軟,反正最後,那個農夫逃過一劫。
裡德爾幻影移形回到了英國。
他聽聞了莫芬·岡特死在阿茲卡班的訊息,對此毫無感覺。
他開始為他未來的家購置房屋,並再次拒絕了魔法部的多份邀請。
他在翻倒巷博金博克黑魔法商店找了份不怎麼體面的工作,想借這個地方的便利條件,來尋找他骯髒無能的母親弄丟的斯萊特林的掛墜盒。
它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留下的遺物,作為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他必須找回來。
他將一切都安排得很好,直到——在校的僕人告訴他,坎蒂絲出事了。
裡德爾手中的細瓷杯子掉落在地上,立在一邊的阿布拉克薩斯瞥了一眼彙報訊息的人,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是誰gān的?”
短暫的沉默過後,lordvoldemort輕飄飄地說:“是誰傷害了她?”
第三十二章
沒有任何人傷害坎蒂絲。
坎蒂絲是自己把自己弄進醫療翼的。
她看見了莫芬·岡特真正的、被隱藏起來的記憶。
看見了她從未見過的湯姆·裡德爾隱藏起來的另一面。
作為斯萊特林留下的唯一直系後裔,岡特家族寒酸汙穢得難以形容,比坎蒂絲見過的任何地方都要髒。天花板上結著厚厚的蜘蛛網,地面黑乎乎的,桌上擱著黴爛的食物和一堆生了鏽的鍋,唯一的光線來自於一個男人腳邊那根搖搖欲墜的蠟燭。
那人頭髮鬍子已經長得遮住了眼睛和嘴巴,有那麼一刻,坎蒂絲甚至猜測他是不是死了。
重重的敲門聲響起時,男人才稍微有了一點反應,他猛地站起來,睜開眼睛,用右手舉起魔杖,左手握著的是一把短刀。
在無人開門之後,敲門的人失去了耐心,門吱呀一聲開了,門口站著一個青年,他提著一盞老式的油燈,高個兒,黑頭髮,臉色蒼白,相貌英俊——是裡德爾。
坎蒂絲應該是這個世界上對裡德爾最熟悉的人了。
她知道他身上每一寸肌膚的模樣,知道他哪些隱私的地方有何種特徵,知道他最喜歡被人親吻哪裡。
但是此時此刻,看著莫芬記憶中那個蒼白俊美的青年,她覺得陌生極了。
裡德爾在昏暗的記憶中站立著,他的目光在髒屋子裡緩緩移動,很快落那個髒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