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青守卻清楚的從對方的微笑中感受到了幾乎實質化的惡意。
這種沒由來的厭惡, 青守暗自打量對方。
外國人?不過也不排除曾經在神奈川生活過,眼神的厭惡並不只是向著阿赤,而是對他們兩個報以同樣的惡意,所以是發自內心的憎惡審判命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嗎?可是感覺上又有點不對勁。
最重要的是, 他之前說的那句話, “隱藏在橫濱陰暗處的罪孽”, 如果是橫濱的話,並不存在王權者。
比起青守還仔細分析對方的來歷,赤劍就更直接一些。
“喂,你誰啊?”
簡潔明瞭。
“啊,抱歉,忘了自我介紹了,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僅僅是一位懷揣著偉大理想的追夢人而已。”
對方行了個標準的紳士禮,“不知道兩位有沒有興趣聽一聽我接下來的計劃?”
這位名字很長的先生是甚麼情況?費這麼大勁跑到這麼高的地方吹冷風就為了找人傾訴?而且他的身體看起來很不好的樣子,也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吧?
青守和赤劍對視了一眼。
‘這人是瘋子吧?換個地方?’
‘可是直接離開是不是有點不太禮貌?’
‘嘖,那傢伙才最失禮吧!’
不打一聲招呼就跑出來打斷別人的約會,那渾身上下散發著的黑泥氣息,還以為他們不知道?
把青守他們的沉默當做了預設後,這位瘦弱的俄羅斯小夥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我曾幻想過,完美的世界該是甚麼樣子…”
‘別管這傢伙了,神神叨叨的。’
青守遲疑的看了對面的人一眼,總覺得對方似乎話裡有話。
“所以,這一切的罪孽,如果由審判命運的巨劍來斬斷的話…”
等等!審判命運的巨劍。
青守的眼神嚴肅起來。
“啊,被發現了呢”
俄羅斯人這時終於撕下了臉上偽善的面具,惡意滿滿的看向青守。
“我只是一個負責傳話的好心路人而已。”
留下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俄羅斯人突然消失在了青守他們眼前。
“嘖,果然那傢伙是來找茬的吧。”
赤劍不滿的說,突然出現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不過對方這是想利用他和青劍做甚麼嗎?
青守沉吟片刻。
“阿赤,或許綠王他們只是離開了王權者的管轄範圍。”
也就是說,他們根本沒有離開這座國家。
橫濱,亂中有序的港口城市,由異能特務科、武裝偵探社和港口黑手黨三權分立,王權者的驅逐令在這裡並不能起作用,正好適合綠組藏匿。
因為青守深知自己和赤劍已經絕無墜劍可能,而其他王權者也絕對不會隨意踏入橫濱的領土,排除法,能達到剛才那位自稱“好心”的俄羅斯人所說。
“由審判命運的巨劍斬斷橫濱的罪孽”,思來想去,也就只有綠王或者是灰王了,不,也有可能是他們兩個。
但他們要是威茲曼數值達到臨界點的話,沒道理Scepter 4沒有察覺。
或者,那位好心的俄羅斯人,有辦法在瞬間透過某種刺激讓他們墜劍。
“你是說,綠組那群傢伙才是剛才那人真正想要利用的傀儡嗎?”
“可能又得麻煩帽子先生了呢。”
並沒有回答赤劍的疑問,青守拉著赤劍,消失在了塔頂。
之前聽宗像禮司提過一句,橫濱似乎藏著一本能改寫現實的“書”。
結合這一點,那綠組出現在橫濱也並不奇怪。
企圖讓全世界都擁
有異能的比水流等人,在不能對石板下手後,發現了另外還有一個貌似比石板更加好用的“書”也能實現他們的理想。
正好橫濱也在王權者勢力範圍外,完全不涉及違反協議。
但是,從剛才那位俄羅斯青年話中所說,青守能夠感受到他和綠組的理念,似乎完全相反。
一邊要將異能解放給全人類,一邊將超出普通人界限的異能視為罪孽需要剷除。
還有一點就是,似乎雙方都把目標放在了那本似真似幻的“書”上。
如果橫濱被墜劍的威力夷為平地的話,找書的過程也會簡單不少吧。
一兩柄王劍的威力或許不能波及全橫濱,要是再加上自己和阿赤呢。
對方特地跑來以傳話人的身份和自己和阿赤說這些的目的,就在於引誘他們鑽入對方事先設好的陷阱吧。
還好那位俄羅斯人對王權者的理解並不完全,達摩克利斯之劍嚴格說起來,是石板對具有資格的人類賦予的力量,同時也是一種制約。
如果王本身沒有出現道德理念上的問題,王劍絕對不會受到任何負面影響從而給出墜劍的審判。
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找到能管事的橫濱本地人商量對策。
思來想去,青守覺得最佳人選非中原中也莫屬。
宿醉,在浴室睡了一夜,卻仍要早起上班處理公務的黑手黨良心,中原中也在看到非人類聯盟另外兩位成員神清氣爽的出現在自己辦公室內時,他隱隱感到不安的直覺告訴他,自己又要加班了。
聽到青守說有人挾持了綠王要讓他在橫濱墜劍時,中原中也頭疼的捂住腦門。
聽到青守說綠王和其他管事的王權者簽訂協議,總之就是這事不歸他們管的時候,中原中也捏斷了手裡的鋼筆。
聽到青守說…
“等等,這件事太嚴重了,等我彙報給Boss後再談。”
讓他一個武鬥派處理檔案就已經很過分了,現在還讓他考慮這麼複雜的事情,中原中也覺得有點太難為自己了。
一直在青守身邊當捧哏的赤劍:你們先談,動手的時候叫我。
……
在青守他們商量的時候,整個事件的始作俑者也沒閒著。
“所以,知道你的罪孽有多深重了嗎?害得所有氏族成員殞命的鳳君。”
陰冷潮溼的地下室內,失蹤了數日的灰之王鳳聖悟端正的坐在桌前,雙手平放在腿上。
聽到有聲音傳來時,機械緩慢的抬起頭。
佈滿血絲的雙目一片渾濁,看著門口的來人,膝蓋上的雙手不自覺的攥緊。
氏族全滅是他的錯嗎?
是他的錯,不,對方一定就是想讓自己承認這一點,從而達到目的。
那不是他的錯?可是全都是因為自己的決策…
不能相信對方任何一句話,這是此時唯一殘留在這位灰王腦海中的警告。
不知道為甚麼,從他們一進入橫濱後,就屢次遭到襲擊,某次他決定主動出擊的時候,意外遭到埋伏,被人抓到了這裡。
再然後,就是每日對方對自己良知的提問。
“為了阻止前任赤王,害得氏族全滅,你可曾悔過?”
“最後甚麼都沒能保住,你可曾絕望?”
“作為王,卻辜負了氏族的信任,你可曾知錯?”
……
看著對方因為自己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