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棟道:“能不能查出,林嘯結仇的人,跟李愛國也結仇的?”
陳隊想了想:“照道理,我沒聽說過李局和他們國土局的有來往,只有張局跟他們國土局的走的近點,要不和張局問問?”
高棟想了想,道:“好,我去找張相平聊聊。”
高棟踱步來到張相平的辦公室,進去後,遞了煙,道:“老張,我來跟你打聽個情況。國土局的科員林嘯失蹤的事,郭局長也跟你說過了吧?”
張相平道:“恩,郭局說了,這事情先壓著不立案,怎麼了?”
高棟笑了笑:“現在這兩樁案子,很多地方有相似點,所以我這邊猜測,可能是同個人乾的。”
張相平點頭道:“小陳跟我說過,我也覺得有疑點。”
高棟道:“你在白象縣工作了很多年,也和國土局的關係熟,你知不知道這林嘯跟社會上甚麼人結過仇?”
“這個嘛,”張相平思索著回憶,“國土局執法隊結仇的總有些吧,但貌似我一時想不出有甚麼深仇大恨的。林嘯去年開始主要弄舊城改造的事,縣裡去年成立舊改辦,我也是成員之一,舊城改造過程中,倒是出過幾樁事體,但後來也都擺平了。”
“出過甚麼事?”
“還不是有些刁民不肯拆,引起的矛盾嘛,小糾紛出了不少,大事嘛就出過一次,當時我也不在場,聽說就是有個女業主,站在挖土機前不讓拆,後來挖土機強拆,不小心碰倒了房子,房樑上有塊石頭落下來,把那人砸死了。”
高棟哦了一聲,想起張相平說的,肯定是徐策的老媽了。
張相平接著道:“當時出面拆的,是城建公司的人。過後沒幾天,那女業主的外甥,跑去把城建公司的人捅了,後來這娃被抓了,現在還關在看守所了,都半年了,還沒判呢。這死了人和捅了人是兩碼事,死人了,城建公司賠了二十萬給他們家,孩子把人捅了,自然要抓起來,要不然城建公司接下去的工作不好展開。”
高棟介面做了人情:“準備怎麼判?”
張相平道:“按我的意見,畢竟他們家死了人,我這邊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想稍微判個緩刑就放出來了,畢竟捅得也不厲害。城建公司這邊要求重判,因為捅的是他們的人。這事情交縣裡領導研究,還沒個結果。”
高棟笑了笑:“這件事我倒知道,想跟老張你買個人情。被石頭砸的女業主的兒子,是我的老同學,這事他找過我好幾回了,想讓我幫幫忙。我這老同學,是美國的成功商人,他對他媽死的事,既然已經了結,沒甚麼意見,就是他表弟,畢竟是年輕人,還在學校唸書,偶然衝動犯了事,希望能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們家畢竟死了人,這事情我覺得還是軟處理比較好。”
張相平笑道:“高局,就算你不跟我這麼說,我也想軟處理。他們家死了人,根源上說是城建公司的人不對。如果判重了,萬一他們家氣不過,跑上面告狀甚麼的,弄得事情更麻煩。我的意見本就是事情已經發生了,雙方各退一步,民事調解就好了。縣裡有幾位領導也和我想的一樣。可城建公司的不同意,他們說這事情都不從重處罰,以後他們工作的人生保障更沒有了。”
高棟道:“老張,那你看這事該怎麼辦?”
張相平道:“城建公司是縣國資委管的,現在的直接領導是國土局,國土局副局長王修邦現在是舊改辦的主任,這事情最後怎麼處理,還是要王修邦點頭。我跟他關係不錯,過幾天我跟他商量一下,安排王修邦和你那位老同學談一談,雙方溝通一下,你看怎麼樣?”
高棟笑道:“行,還是老張你安排得周到,你先謝謝你了。”
張相平連聲道:“舉手之勞,高局你太客氣了。”
高棟又客套了幾句,回歸正題,道:“老張,你覺得林嘯除了這件事外,還有跟甚麼人結仇嗎?”
張相平思索道:“高局,我的看法,舊城改造的事應該和案子沒關係。首先你看,雖說我們成立了舊改辦,實際具體工作都是城建公司他們這幫下面的人在做,我們基本沒出過面。林嘯直接和他們結仇的可能性不大。有仇也是衝著城建公司的人去。其次,李局生前和拆遷工作一點也沒碰邊。舊城改造那邊,都是不太有錢的人,沒聽過李局跟那邊誰有瓜葛的。若說國土局行政執法的,跟甚麼企業主結仇了,這企業主又和李局結仇的,倒還說得過去。畢竟有些企業多佔地的情況時有發生,企業主跟李局有仇也是可能的。”
高棟點點頭。
張相平接著道:“按我不成熟的看法,現在也沒法判斷林嘯的失蹤案跟李局的案子是同個人乾的。而且就算是同個人乾的,殺李局的犯罪動機是報復社會,那麼他又搞了林嘯,這純粹是隨便挑個目標,未必就有關係。”
高棟閒言幾句,站起身離開,他並不想跟張相平過多解釋,就算報復社會,也不會殺毫無關係的兩個人。如果真是同個人乾的,兇手挑中林嘯,此間定有關聯。
第二十五章
“老大,真被你說中了,林嘯失蹤前也被那輛電瓶車跟蹤過!”張一昂道。
“是嗎。”高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苦惱。
這條線索直接證明了李愛國案子和林嘯失蹤案是同個兇手乾的,同時,這條資訊也說明了,下一個被害物件已經發生了。
甚麼時候是第三個?
高棟背對著他吸了口煙思索著,就算確認了是同個兇手乾的,現在還沒找到林嘯的屍體,此事需要先當跟李愛國案子無關的失蹤案登記在冊。
李愛國案發到現在兩個多星期過去了,毫無進展,現在要是被上級知道兇手又害了一個,豈不是更頭大如鬥。
高棟轉過身,道:“甚麼時候跟蹤的?”
張一昂道:“11月27日到29日這三天,連續三天跟蹤。”
11月23日到26日,連續跟蹤了李愛國四天,摸清李愛國行蹤後,兇手並沒直接動手,而是先去跟蹤了林嘯。看來兇手的這盤棋下得很大,而且很有耐心。
他又問:“兇手12月10日晚上在文峰公寓搬弄垃圾桶這個時間點後,有哪些車出了小區?”
張一昂道:“兇手把垃圾桶再次弄進電梯的時間是12月11日的凌晨1點半,我們查了門口的監控,凌晨1點半以後,一直沒有車出過小區,最早的一輛是將近凌晨4點時才出小區的,但那輛車我們查了,是停在後面排屋區的車,此後的時間點,車子逐漸車多了起來,我們查了排在前面的幾輛,都排除了懷疑。兇手的車到底甚麼時候離開小區的,我們沒辦法查。”
看來兇手果然是一直等到了早上,混在其他車子裡出了小區。因為這個大型小區的車子實在太多,沒法一輛輛去核對是否有作案可能。這塊的偵察工作,看樣子很難展開了。
高棟道:“市局的影象專家對電動車的畫面處理有結果嗎?”
張一昂開啟電腦,道:“你看。他們弄影象的,透過數字手段,把其中幾幀較為清晰的畫面做了處理。兇手的面目是查不出的,只知道兇手大約身高在170到175之間,體重應該在120到140斤之間。這輛綠色的電動車,前頭是個黑色的車籃,車籃的左角缺了個口,車上尾巴左側透過幾幅圖片對比,確認那有個凹坑,車尾的紅色燈框的塑膠玻璃應該是有破損。這是他們最後經過處理的圖片,能很清楚顯示這輛電動車的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