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棟細細思索著徐策的分析,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兇手一定只是一個人,做這種大案,而且整個犯罪過程滴水不漏,相信兇手經過了精密的計劃,這種人是不會找同夥的,也不會把計劃透露給其他人。現在你幫我解決了第一個難題。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再分析一下,早上奧迪車擋風玻璃上的那幅字你也知道的吧,我上面領導擔心,兇手會繼續作案,你能否分析下兇手的心理,看他是否真的還要作案?”
“這隻能從機率上來講。”
“我明白,機率分析法從事心理學的研究,是你的專長,我看過你很多的文章。”
“一種可能,是兇手真的仇視社會,所以留下那幅字。一種可能,兇手只是和早上的死者有仇,留下字是轉移你們的注意力。”
“我不怕第二種可能,就怕第一種可能。你覺得第一種可能性多大?”
“不好說。如果真是為了報復社會,第一個就拿公丨安丨局的副局長來立威,立馬就會引起大肆搜捕,這麼做的風險代價很高。如果殺個其他單位的普通局長,恐怕也不用派你下來了。”
高棟點點頭,如果被害的是其他單位的小領導,這事的震驚程度大大降低。
“但如果兇手的內心,是個自信的人,那麼他認為他有能力作案不被查出來,所以先挑了個最難下手的,來證明他的實力,這也是有可能的。所以說,在沒辦法瞭解兇手的性格時,無法判斷這兩種殺人動機,只能說,這兩種可能性都存在。”
高棟無奈吐口氣:“看來,這個問題只能先放下了。”他看了眼手錶,“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局裡,帶點吃的給兄弟們。老徐,咱們今天先聊到這兒,這麼多年沒見,本想和你多聊聊,等我把這案子辦妥,再找你出來玩玩。反正你現在一個人在國內也空,到時來市區坐坐。”
“好的。”徐策點點頭,站起身和高棟告別。
徐策回到車裡,看手錶,今天已經太晚,來不及了,這幾天雖然看上去丨警丨察都出動了,晚上也會四處巡邏,但大部分警力還是忙於這件案子,事實上的,某些環節比以往更薄弱。
這反倒是很好的機會。
第六章
高棟從一排辦公室走過,每間裡面都有若干個公丨安丨在查監控錄影,不時相互交流比對。他來到最後一間,把還在工作的張一昂叫到會議室,關上門,問:“監控看得怎麼樣了?”
“一共有二十幾個人在查,所有進入監控的人和車都在比對,看看哪些進入鳳棲路後,沒有離開的。暫時還沒發現問題。”
“可疑的人?”
“暫未發現。”
高棟長吁一口氣,摸了摸額頭:“你把陳隊長叫來。”
過了會兒,陳隊進了會議室,道:“高局,你找我?”
“先坐吧,”高棟拉出條椅子,“下午開會人多,有些情況我不太方便問,現在找你聊聊。”
“您太客氣了,有甚麼事您儘管問。”
高棟抿了抿嘴,眼神一寒:“民警配槍的規定,知道吧?”
“恩……知道。”
“你們這李愛國副局長,沒執行公務期間,他怎麼隨身帶槍,子丨彈丨也帶身上?”
“這……我們做下屬的不太好評價。”陳隊躊躇著。
他哼了聲,道:“好吧,也難為你了,咱們先不談李愛國的作風問題。但為了破案,其他的事你要跟我實話實說,李愛國在你們這兒的社會口碑怎麼樣?”
陳隊猶豫一下,道:“不太好。”
“怎麼個不太好?”
陳隊道:“李局分管治安的,他平時特愛抓黃賭毒。”
“賺外快?”
陳隊點頭。
高棟眼帶笑意地看著他:“這事你有參與吧?”
陳隊頓時啞口無言,尷尬地看著他。
高棟輕鬆道:“放心吧,這種事放哪兒都一樣,我又不查你們家底,怕甚麼,你們一年搞多少錢我不關心,我只關心這案子怎麼破,明不明白?”
陳隊頓時心領神會,道:“理解,理解。”
高棟道:“李愛國常抓黃賭毒,他的社會關係裡,有很多搞娛樂會所一類的朋友吧?”
“恩,大的會所老闆常跟他一塊兒玩。”
“這些個老闆雖然拍他馬屁,不過心裡也不太樂意吧?”
“那是當然。”
“抓賭的時候,比方檯面上有一百萬,你們查到了,全給沒收了,當然了,這錢也不用交上去,你們單位裡分了,這麼一來,那些賭博的也因為檯面上的賭資數額不足以判刑,不用拘留,當然也不敢跟人說,更不敢向你們索要回賭資,錢都被你們拿走分了,對吧?”
“這……”陳隊面色發紅,身體不由顫抖。
高棟看了他一眼,道:“我跟你說過了,這種事不光你們這麼幹,哪都一樣,你怕甚麼,我是來辦案的。這案子要是能辦得痛快,我在白象縣就多了個朋友。”
陳隊心神一震,這話的意思太明確了,高棟可不管他們平時工作作風,他只是來辦案的,如果案子辦成功,高棟仕途晉升當然加上了重量級籌碼,他也能結交高棟這樣市局裡的實權人物,將來官途就多了很多機會,他思索片刻,道:“抓賭時,數額上百萬的沒遇過,多的也就十幾二十萬。”
高棟道:“那些個娛樂會所的老闆,還有些賭博被抓的冤大頭,跟李愛國有仇吧?”
陳隊果斷回答:“恩。”
“這些人你認識嗎?”
“認識一些。”
“如果監控中看到,你能認出來嗎?”
“我們縣就那麼大,有頭有臉的人都有些印象,應該能認得出。”
“好,那你繼續回去指揮大家查監控吧,尤其注意,監控裡如果能認出上述兩類人,重點關注。”
“明白。”
“好,那你先走吧。”
陳隊鬥志滿滿地離去。
等他走後,張一昂道:“高局,你認為是仇殺?”
“你認為呢?”
“我原本覺得是仇殺,現在傾向於兇手想報復社會。要不然就不會畫蛇添足地留下那幅字了。”
高棟道:“好吧,我承認這次我有點困惑了,兇手的犯罪動機有些矛盾。首先你看,兇手殺李愛國的針對性很強,從現場沒留下任何線索看,兇手是謀劃已久。不是說剛巧遇到了李愛國,心血來潮,把他殺了,而是精心準備的謀殺。照常理推斷,兇手是和李愛國有私仇。但其次,如果兇手殺李愛國是出於私仇,那麼他殺了李愛國,沒必要留下一幅字,還拿走槍,鬧出這麼大動靜。”
“那有沒有可能,兇手殺李愛國,是出於私人恩怨,拿出這幅字,主要想分散我們的偵察注意力,使我們誤以為兇手是個仇恨社會的人?”
“那他何必再把槍帶走呢?誰都知道丟槍是要上報公丨安丨部的大案。”
“那您的意見?”
高棟沉聲道:“這兩個犯罪動機都有矛盾,我暫時無法判斷。還是先等監控的勘查結果吧。”
第七章
徐策從後屋裡出來,手上拿著一隻手機,上面顯示的時間已經晚上11點了。
這是個諾基亞的高階機,周圍一圈金邊,實際上是鍍金,另有幾顆碎鑽鑲嵌著。
這不是徐策的手機。
他拿著手機反覆地看著。
丨警丨察能透過手機的訊號來找到手機的具體位置,如何使手機不對外發出訊號?
他對手機收發訊號的原理不太瞭解,但沒關係,他可以根據生活經驗進行推理。
當撥打一個手機號碼時,遇到撥不通的情況有兩種,一種是你撥打的手機已關機,一種是你撥打的手機不在服務範圍內。
如果你撥打對方手機時,得到的資訊是他的手機已關機,那麼表明,移動公司知道了他手機關機的資訊。所以證明,單純把手機關機了,手機依然會對外傳送訊號,告訴移動公司這個手機已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