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江暖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這條簡訊裡暗示意味太明顯了!
非怪陸然這麼著急跑出來!
“林恕他有病吧!我去給他開個房!”
“你給他開房?”陸然的眉梢都要挑起來了,他的怒意幾乎不加掩飾,排山倒海而來。
江暖下意識想後退了一步,陸然明明站在原處動都沒有動過,卻有一種緊迫bī近的壓迫感。江暖結巴著說:“我……我只想說給他去jīng神病院開間房啊……”
這樣的玩笑他們不是經常開嗎?不是……不是一直她說了梗的前面,陸然就知道後面了?
陸然側過臉去,不知道在想些甚麼,但是江暖能感覺到他所有的情緒已經收斂了起來。
之前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幻覺。
可是,林恕那條簡訊明顯就是挑釁。
平常的陸然應該是知道林恕的惡劣趣味,根本就不會理財他的,可是為甚麼會當真,還跑來了呢?
江暖的內心深處,有甚麼在蠢蠢欲動。
她看著陸然走在前面的背影,籠在暗色的光影裡,勁削挺拔,他永遠看著前方,那麼他的心裡有沒有牽掛過別人呢?
她知道,陸然會對林恕的簡訊這麼緊張,也許是因為她是教練的女兒,還有可能因為她是他的同桌,比一般的同學要更親近更重要一點,但是江暖仍舊想要試探一下。
“喂,你看了那麼一條簡訊就跑過來,我會以為你喜歡我呢!”
話剛落下,江暖的心就像是要飛起來一樣。
她覺得自己瘋掉了,怎麼敢對陸然說這樣的話呢!
陸然會怎麼樣?
冷淡地回她“你是不是也被神經病傳染了”,如果是那樣,她就能再次將那幾近破土而出的萌芽再度掩埋。
又或者他沒有任何回應就離開,以後自己還能拿這件事當做無聊的玩笑,沒事厚臉皮地來調侃他。
已經快要走過轉角的陸然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來,那一刻面對著他的江暖覺得自己是勇鬥惡龍的騎士,挺直了腰板,想要穩住自己的氣勢。
陸然的唇線始終繃著,那雙眼睛揉雜著某種熱烈的情感卻被更加深刻的渴望所壓抑,矛盾又讓她心顫。
他走向她,靠近她。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們如此接近,也不是第一次她看清楚他細緻的眉眼輪廓。
他側過了臉,彷彿要蹭著她的鼻尖親吻上來。
一切她對他的瞭解在那一刻顛覆一般。
江暖連呼吸都不敢。
她幾乎就快要感覺到陸然嘴唇的溫度了,當身後一輛車經過,路面輕微的震動讓江暖大夢驚醒,她想後退了一步。
陸然的眉眼仍舊輕輕垂著,在光影之下帶著一種讓挪不開視線的旖旎。
陸然緩緩地直起了腰,看似漫不經心地又上前一步,他再度彎下了腰。
江暖在程豆豆落在她家的少女漫畫裡,很多次看到這樣的場景。
她總是覺得不會有男生有著漫畫裡那樣的側臉,眉眼不會有那樣讓人心緒難平的美感。
但是陸然輕而易舉就做到了。
他又要靠近她了,心臟快要漲裂開來,陸然他想要gān甚麼?
他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為甚麼要靠這麼近?
江暖閉上了眼睛,皺緊了眉頭,又向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自己的額頭就被人用力摁了一下。
她睜開眼,就看見陸然單手揣著口袋,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看著他。
“下次有你不喜歡的男生親你,你倒是可以這樣——把自己皺成燒賣,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他側過臉,嘴角的淺笑是陸然式的譏誚,可是他的眼底卻有著一絲遺憾。
“你……你剛才是耍我?”
“不耍你,我能怎麼辦?”陸然轉過身去,“回家了。”
江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來。
想要跟上,卻又不敢跟上。
靠得越近,心裡面那股不切實際的念想就如同野草放肆生長,越壓抑,就越期待。
“江暖。”陸然的聲音輕輕的。
“嗯?”
“你要記得,沒有立地成佛的決心,千萬不要來招惹我。”
他的聲音悄然而堅決地穿透了夜色闌珊,沒入她的耳中。
“甚麼?”
“我會讓你哭出來的。”
陸然邁開長腿,繼續向前走去。
“哭出來!你能讓我怎麼哭出來!”江暖快步跟了上去。
他是在試探她?還是在開她的玩笑?
一路上,無論江暖再說甚麼,陸然都沉默不答。
他安靜得就像雕塑。
可這樣的雕塑在江暖的眼底有著最深刻的輪廓。
她知道,只有當她更加自信的時候,當他靠近她,她才能不再皺得像個燒賣。
她會迎上去,撞上他最柔軟的地方,然後看著他露出驚訝的表情。
問他,那個徘徊在她心底……讓她蠢蠢欲動的問題。
第41章因為你喜歡他
下次老爸要是再說她江暖“不講道理”,她一定要把陸然搬出來——這才是真的不講道理呢!
因為他壓根甚麼都不講!
回到家,江暖開啟門,就看見林恕正坐在沙發上陪著他爸媽看電視。
他看見江暖回來,還側著臉笑了一下。
你還敢笑?
看我一會兒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爸,媽,簡明哥呢?”
“他先回去酒店了。小暖啊,明天早上你就不用去俱樂部了,簡明會過來,和你單獨聊一下。”江懷開口道。
“簡明哥……要和我單獨聊?”
江暖頓住了,練佩劍的女生,有幾個不知道簡明的啊!那可是男神啊!
可是男神明天說要和她單獨聊一下……江暖嚥下口水,緊張了起來。
林恕卻笑了。
“我說江暖,簡明找你單獨聊肯定是問問你願不願意加入b大的擊劍隊。可我看你的樣子,腦子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吧?”
“關你甚麼事!”江暖直接關門回自己房裡去了。
她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筆,滿腦子想的卻是明天簡明和自己一對一的“談心”。
晚上,她的爸媽都回去房裡睡覺了,江暖睡前上洗手間,卻發現有一個身影趴在他們家的陽臺上,看著窗外。
這個人除了林恕,是不可能還有別人了。
江暖墊著腳,悄悄地來到林恕的身後,伸長了脖子——她就是要看看林恕是不是偷偷在他們家陽臺上抽菸。
誰知道林恕早就知道她的靠近了,輕笑了一聲:“喂,你想揍我就揍吧。這裡是你家,我可以讓著你。出去了就不好說了。”
他這麼一說,江暖就失去了修理他的興致了。
“誰要你讓啊?你說你這是第幾次招惹陸然了?你說你是因為‘羨慕’他才找他麻煩,那你發的那個甚麼狗血簡訊,也是羨慕他?”
江暖沒好氣地說。
“那就是我坦dàng的不加掩飾的羨慕嫉妒恨。”林恕回答。
“你還坦dàng起來了?”
“因為你喜歡他。”林恕說。
江暖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喜歡他……
為甚麼饒燦沒說過,程豆豆沒說過,可偏偏只見過他這麼幾次的林恕卻這樣說?
“按照我的劇本,陸然收到我的簡訊會衝出家門來找你。找到你之後必然興師問罪,然後步步緊bī,你只要承認你喜歡他,就能化險為夷了。不過這場戲,我只愛前半場,後半場我非常痛恨。”林恕撐著下巴,眯著眼睛,笑著說。
“你別學擊劍了。你去做導演吧。”江暖沒好氣地說。
這傢伙要是再多待一天,自己就要原地爆炸了。
“所以,你真的表白了?”林恕有些驚訝。
“你計劃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局。”
“這樣啊……遺憾。我還想明天用這個來奚落陸然呢,看他那張好像對甚麼都沒慾望的臉上露出不一樣的表情來。”
“別再跟陸然較勁了。”江暖拍了拍林恕的肩膀,她忽然就想起今晚陸然對她說過的那句話,“如果沒有立地成佛的決心,就不要去招惹他。”
“gān嘛?”
“他會讓你哭出來的。”江暖其實百思不得其解這句話甚麼意思。
“哦——”林恕一副瞭然的樣子,點了點頭。
“你哦甚麼?你聽明白了?”
“如果是你招惹了陸然,他一定會讓你哭出來。你知道,男生讓女生哭出來的方式,有很多種。”林恕眨了一下眼睛。
江暖上腳就踹他:“陸然才沒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呢!”
林恕矯情地扭腰躲開了她,說了聲:“你又不是陸然,你知道每次陸然看著你的時候,腦子裡是不是充滿了有色廢料?”
“你還滿腦子有色金屬呢!”
江暖正要從林恕的身邊走開,卻被他拽了回來。
“gān甚麼啊你!”
“過了凌晨了,我承諾陸然的這一天已經過去了。我要對你表白了。”
“啊……”江暖傻在那裡,“表……表甚麼白?”
眼前的林恕,沒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他顯得很認真。
隱約的星光落在他的眼裡,起伏卻又深沉。
“我喜歡你,江暖。”
江暖愣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不需要回應我,只需要聽我說完。我喜歡你,所以我從羨慕陸然變成嫉妒。我喜歡你想甚麼說甚麼的樣子,喜歡你對自己重要的人維護到底的樣子,喜歡你從來不覺得某些人生來就優秀的樣子。我喜歡你的堅持,喜歡你對每一劍的執著卻對總是對勝負釋懷。我喜歡你身上所有我想要有卻沒有的東西。所以……江暖你千萬不要變,好讓我一直喜歡你。”林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