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晨愣在那裡,她沒有想到江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而羅晨身邊的江懷低下頭來淺淺地笑了。
他從前也不是很瞭解自己的女兒,但是現在,他似乎能懂一點了。
“江暖,這麼有範兒的話,一點都不像是你說的。你這是盜版了張愛玲,還是盜版了亦舒?”林恕打趣地問。
“我就是江暖,不做任何人的盜版。”江暖抬起面前的可樂,舉向林恕,“再不閉嘴,我就真的要揍你了,可不管你多能哄我媽開心。”
林恕低頭笑了:“行行行,不揭你老底了!”
“這還差不多。”
“對了,簡明,你還沒說你忽然回南市是gān甚麼呢?”江懷開口道。
“其實,是我們大學擊劍隊的總教練洪霄特別囑咐我說有空就回來一趟,和江教練您聊一聊。”
“哦,我明白了。你在這裡待多久?”
“明天中午的火車。”簡明回答。
“哦,那住的地方定下來了嗎?”
林恕立刻笑著說:“簡明,江教練的書房已經被我佔領了。”
簡明也笑了:“沒關係,我願與你同chuáng共枕。不過到時候誰摔到chuáng下就猶未可知了。”
羅晨和江懷笑了起來,江暖也跟著笑了。
她的視線掠過陸然,發現今天的他,真的一直很沉默。
“其實我訂了酒店,就在不遠的地方。”
“那就好,那就好!”林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吃完了飯,陸然還是照例幫著羅晨收拾桌子。
簡明也來幫忙了:“師母就去和江教練一起看看電視吧。”
“你們都是客人,哪裡有讓你們收拾的道理。還是我來,我來!”
簡明輕輕將羅晨推去了沙發:“師母,我和陸然可不是客人,我們都是江教練的門生。客人是林恕,你趕緊去和客人聊天吧。”
簡明和陸然兩個人都是做事利落的人,餐桌一下子就被收拾gān淨了,就連洗完擦灶臺這樣的事,都有模有樣。
羅晨坐在沙發上,卻一直忍不住看廚房裡面。
“你看甚麼啊?擔心他們兩個男生弄不gān淨?”江懷好笑地問。
“怎麼可能啊。我是在想,要是以後江暖能有個像是簡明或者陸然這樣靠譜的男生照顧,多好啊。”
“你還真是想的美。人家照顧暖暖,圖甚麼啊?”江懷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心裡還是想的。
“簡明為人處事有溫和有禮,陸然性子冷了點兒,估計暖暖會覺得悶。”
“說的就跟簡明和陸然能喜歡暖暖一樣。你還真是沒有當太后的命,操著太后的心。”江懷搖了搖頭。
一旁的江暖卻聽見了:“你們能不要再繼續想象下去了嗎!以後簡明哥再上我們家來做客,我都得躲起來啦!”
整理好了廚房,陸然就準備離開了。
這時候,江懷就開口了:“那個明天早上,暖暖就不去俱樂部了,簡明可能有事要跟她好好聊一下。”
“知道了。”陸然還是說的很少。
他離開的時候,江暖跟著他來到了門口。
她很想對他說甚麼,但最後還是一句:“那……明天見唄……”
“明天你不是要陪著簡明麼?”陸然說。
“簡明不是中午就要走了麼……下午還得送林恕走啊。”
“嗯。”陸然應了一聲,就離開了。
不知道為甚麼,江暖總有一種不習慣的感覺。
因為陸然,一直沒有看她的眼睛。
當送走了陸然,江暖一回頭,就對上了坐在沙發上的簡明的視線。
他看起來依舊溫潤,但目光裡有甚麼難以理解的晦暗起伏。
“那個,吃飽了,我該出去遛一遛了。而且明天就要回去海川市了,今晚得去買點兒東西了。”
林恕很知情識趣地說。
“你一個人去啊,路也不熟啊,要不然我陪你去吧!”羅晨起身說。
“不用,不用……”林恕看了一眼江暖,說了句,“我知道你挺不喜歡我的,但是能陪我出去買點東西嗎?”
江暖愣了愣,然後來到他的身邊小聲說:“那咱們約法三章。第一,你買東西就買東西,別惹事。第二,你不要再說讓人生氣的話。第三,我帶你上哪兒就上哪兒。不然我們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成jiāo。”林恕低下頭來加了一句,“反正簡明也是特地來找你爸爸商量事情的,你留在這兒聽牆角,人家還不方便商量了。”
江暖哼了一聲,就跟著他出門了。
兩人下了電梯,江暖揣著口袋,走在前面,林恕就在後面跟著。
“江暖,你就不好奇,簡明來找你爸爸,是商量甚麼事情的?”
“也許是他要參加大學生擊劍聯賽了,所以來請教我老爸的?”
“傻瓜,簡明已經是很成熟的運動員了。所有的意見建議,洪教練就夠了。”
江暖回過頭來,看向林恕:“那他是為了甚麼?”
“他是為了你來的。”林恕說。
一改之前漫不經心的樣子,他的表情很認真。
“不會吧……為了我?”
“你在海川大學和我的那一場對戰,b大男子佩劍隊的人幾乎都看到了。還有人用手機錄下來的,估計他們帶回去給洪教練也看過了。b大的女子佩劍隊,連續四年在大學生擊劍聯賽裡沒有人打入四qiáng了。而且,無論是全運會還是俱樂部聯賽也沒有人取得亮眼的成績。他們需要有人來改變這個格局。”
“我……我哪裡有這種能力啊!”江暖覺得林恕所說的是“天方夜譚”。
“你當然有啊。陳露不是全國大學生擊劍聯賽的第八名嗎,你已經打敗她了。你應該對自己更有信心一點。”林恕笑著走到了江暖的前面去。
第40章表態和表白
江暖三兩步跟上去,側著臉,看著林恕說:“你這麼一本正經說話的樣子,我真是不習慣。”
“在你心裡,我是有多不正經啊!江暖,你知道今天早上在俱樂部的練習賽裡,為甚麼有那麼多人來輪番挑戰我麼?”林恕問。
“我知道啊!因為你這個人說話就是欠抽!你說我們‘懷風’裡除了陸然沒人能贏你啊!”江暖白了他一眼。
“這個是我說的一部分。但完整的是,我對陸然說,如果你那場練習賽贏了陳露,我就對你表白。”林恕斜著眼睛,唇角帶著一絲壞笑,讓人看不出真假。
“你……你真的是很無聊啊!我和你才見過幾次面啊!”
她一向都有自知之明,自己可不是會讓人“一見鍾情”或者“再見傾心”的萌妹。像林恕這樣的男生,對她來電的機率,估計比哈雷彗星撞地球還艱難。
但這是第一次有男生對她有“表白的意向”,無論真心或者玩笑。
“但是,我又對陸然說,如果在‘懷風’有出了他陸然之外的人能贏我,我就守口如瓶,不跟你表白了。”
江暖愣了愣。
難道,就因為林恕挑釁說要表白,所以陸然、穆生他們就安排了一場又一場的車輪戰?
“你知道之後,有沒有覺得很得意呢?”林恕微微低下頭來,看著江暖的眼睛,唇上依舊帶著笑意。
“有甚麼好得意的。你只是喜歡無端挑釁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對我表白!”江暖白了他一眼。
“我是要對你表白啊。”
“啊?”
“表白,又不一定是要說‘我喜歡你’、‘我愛你愛到死’之類的爛俗話,才叫表白。說出心裡真正的想法,對你的真正態度,不就是表白嗎?”林恕笑了。
“那你想說甚麼?”
“你知道我為甚麼總挑釁陸然嗎?”
江暖愣了一下,“不就是去年比賽,你和他的最後一劍落敗,你心裡不痛快麼?”
林恕搖了搖頭:“我是沒胸襟,但還不至於沒胸襟到那個地步。”
“那是為甚麼呢?”
“大概我羨慕他的堅決吧。他對所有的事情都很堅決,而且總是肯定自己能做到。比如說,追逐在簡明的身後,非要超過他不可。簡明,在我們這批打算走上競技體育道路上的人來說,是標杆,是一個標記,好像我們生來就是為了跟在他的身後。如果是和簡明比賽,我們但凡能15比13輸掉,教練會誇獎我,隊友會羨慕我。但是陸然不同,當他輸給簡明的時候,他總是緊緊握著手中的劍,他始終緊繃著,沒有欣喜,沒有滿足。好像他的標準生來就比我們要高。”
路燈的燈光有些冷意,但是眼前的男生眼睛卻帶著炙熱。
“別人都在仰望簡明,我卻希望自己成為陸然。可就是因為這樣,我就更想要挑他的毛病,更想要看他不慡露出和平常人一樣的表情,好讓我能夠平復對他的羨慕。”
“可是……你也沒能讓他不慡啊……”江暖攤了攤手,“他是那種永遠都不可能會不慡的人。”
“不會啊。”林恕隔著空氣點了點江暖,“你啊。”
“我?”
“你看,我一說要向你表白,他就不那麼君子了。把‘懷風’裡有點能耐的人都叫出來了。”林恕的嘴角彎彎的,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你……你胡扯吧!陸然他怎麼會……”
“他怎麼不會?我都給你說了,陸然是那種認定了要做甚麼或者要達到甚麼目標就絕對不會輕易放手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