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按照李一海的指示在情報部門盯了整整十幾個小時後,終於有空回家休整一下。回到家時,家裡空dàngdàng的,沒有開燈,所以黑乎乎的尤為冷清。唐摸到牆上的開關,卻沒有立刻開燈,一股難以言喻的疲累襲擊著他的全身,讓他忽而有種窒息的感覺。
就算在家裡,也放鬆不了了嗎?
唐苦笑,終於把燈開開,一邊松著領帶,一邊往廚房去拿水喝。只是走過客廳時,唐的腳步卻倏然頓住,他看著好整以暇地側臥在他沙發上的人,臉色冰冷。
廉貞看到他回來了,朝他招招手,而後用那種‘我早說過了’的語氣跟他說:“你看吧,你心裡有心魔,不把這個魔除掉,你永遠也不可能過得輕鬆。”
“所以你的辦法就是讓我投靠林海?”唐嗤笑,“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不,我跟你說過了,有別的辦法。你不就是為了這一絲的可能性,所以容忍我在這裡,而不去舉報嗎?”
唐看著他那張笑吟吟的臉,心情就變得更糟了,他不禁問:“我一直想不明白,我過的輕不輕鬆,跟你有甚麼關係,你既然不是來勸我倒戈,為甚麼又纏著我?”
“因為我覺得你很可憐。”廉貞笑著把一跟薯條塞到嘴裡,嚼了兩下,在唐越顯yīn沉的面色下,又說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明明自己有辦法去解決自己的問題,可是你為甚麼不用?除了讓自己更痛苦之外,你還做了甚麼?你當初口口聲聲說要堅持自己的信念,跟九大家為敵,可是你現在摸著自己的心問問,你是不是真的那麼堅決?可以拋棄掉其他所有的東西?”
唐被他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臉色發白,他緊緊攥著拳,抿著嘴,一眼不發。
“因為你拋棄不了,所以你才會那麼痛苦。”廉貞滿面笑容,卻絲毫不在意地說著殘忍的話,“其實只要一句話不就解決了,你的癥結不就在於一個秦堯。你喜歡他,想要接近他,可是一靠近,你又想起以前的事,你又忘不了當初因為他所受到的屈rǔ。所以你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殺了他;另外一個,是找他把話說清楚。”
“把話說清楚?”唐不怒反笑,“你讓我跟他說甚麼?你以為我是你嗎?”
“你當然不是我,我已經跟文曲告白過很多次了。”廉貞繼續吃著薯條,“儘管我們曾經是對手,儘管他曾經差點殺了我。你可以說我扭曲,但是至少我可以過得很簡單。吃飯、睡覺、追文曲。”
唐沉默著,眼神幾經閃爍,顯然心裡正在天人jiāo戰。廉貞便又說道:“這件事情只有你自己能幫自己,我也就只說那麼多。對了,還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也許很快所有的事情就會結束了,你要想說甚麼得儘快,否則,那個佔有慾極qiáng的許少將一旦回來,就沒你甚麼事了。”
“結束?”唐立刻警覺地想到了甚麼,問:“你們是不是有甚麼計劃?”
“這個嘛,你到時候就知道了。”廉貞笑著,把頭轉過去,擺明了架勢不再理他。
唐心裡亂的很,也沒有再問,而是轉身進了臥房,許久才出來。出來之後又徑自出門,去工作。廉貞舒服地躺在沙發上,嘴裡叼著薯條,搖搖頭,這又是何必呢。
可是看著這樣的唐,他不禁又回憶起當初的自己來。獨自抑鬱了一會兒,便又歡快地拿出終端,一條接一條的無標點簡訊騷擾文曲。
吃了嗎想我了嗎想吃我了嗎……
今天唐又欺負我了嗚嗚嗚嗚嗚嗚求撫摸……
☆、前夕
天漸明,晨曦中的曼金城難得地熄了燈火,展露出一派安靜祥和的面貌。一夜未睡的秦堯站在窗邊看著天色,臉上難得的露出了點落寞,也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不知所蹤的某個人。
忽而,身後傳來腳步聲,秦堯回過頭看,還沒看見人,一股濃郁的咖啡香味便吸入肺腑。
“噥。”夏佐將杯子放到秦堯手心,與他並肩站在窗邊,笑著問:“怎麼樣,看了半天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你說呢?”秦堯瞥了他一眼,頓了頓,又說道:“我想如果我這次能活著回去,大概一輩子也不想再來這裡了。”
夏佐笑了笑,今天意外地很是平和。秦堯一口接一口地啜著咖啡,眨眨酸澀的眼睛,看上去很悠閒,可是腦子裡卻一刻也沒有閒下來過。有太多的事需要他考慮,有太多的決定需要他去下,腦子一旦轉了起來就停不下來,停下來也許就會生鏽,鬆懈一下也許就會倦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