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末城看著他,黑瞳深沉如海。類似的話,秦書文也曾經跟他說過,而一次又一次的事實也向他證明過,想要跟秦堯毫無阻礙地在一起,平平淡淡地在一起,需要走過一條多長的荊棘血路。可是他以前沒有退縮過,現在還會退縮嗎?別人需要考慮那麼多,可他需要嗎?在他而言:
秦堯在等他,而他要回去,事情就這麼簡單。
想著,許末城站起來,沒有回答,卻是gān脆的直接跳過了這個步驟,“你現在只需要告訴我,林海到底在我腦子裡安了甚麼,要怎麼才能去除。”
“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那麼這件事情小靜會跟你細說,”周喻商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便下了逐客令,“你們都可以出去了,這個小傢伙就留下來陪我吧。”
聞言,許末城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但想想確實秦小白無處可去,他接下來也不便帶著他,而且……看周喻商眼裡對他的喜愛,不似作假。
見許末城點頭,秦小白卻急了,拽著他的衣角就問:“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只是暫時。”
許末城的潛臺詞本來是隻是暫時把你放在他身邊,過一段時間這個人就死了。可是秦小白哪裡有這麼qiáng悍的延展性思維,所以他的理解應為:暫時不要你了。所以——論惜字如金的害處。
“我保證會乖乖的,你不要不要我……”秦小白絕招之一,水汪汪眼加抱大腿。
剛剛還嚴肅的氛圍一下被這絕技破壞了,許末城咳嗽了一聲,周喻商很好奇,周靜倒是從秦小白身上,找到了昔日秦堯嚷著不肯去打針的耍無賴身影。
不過最後針還是得打,秦小白還是得留下。周喻商看著秦小白趴在門上,想破了小腦袋瓜子,千方百計想要跑出去找許末城的活潑身影,忽而覺得心情舒緩了不少。然而另一種感覺卻也油然而生,這麼多年下來,他似乎真的……錯失了些很重要的東西。
許末城和周靜離開了周喻商的房間,透過另一條走廊盡頭的電梯下到地下一層,一邊走著,周靜一邊跟他解釋著那件事,“當初你的影片一出來,我就派人進行了調查,調查進行得很不順利,線索幾次中斷,在半個月前,才終於水落石出。”
“這一點,夏佐已經跟我說過了。當初在地下基地,周喻商安排給我洗腦的幾個人裡混進了林海的jian細,是他對我下的手。”
“夏佐?”周靜表示驚訝,這個人是極少的讓她看不透的人之一,就連周喻商對他也頗為忌憚,再加上他跟秦堯之間道不明的關係,當初假面會分裂後,周喻商可是主動把他排除在外,以免生事。可是沒想到,還是小看他了。不過現在的緊要任務不是討論夏佐,周靜也沒有心思在他身上多làng費時間,便說道:“確實,林海的心計很可怕,那麼久之前就在你這裡埋下了伏筆。”
頓了頓,周靜的語氣沉凝了幾分,“他讓那個jian細在你身體裡注she了一種新型的混合型藥劑,我調查過,那種藥劑當時還處於實驗階段,主要作用是gān擾人類大腦中的海馬區,即我們儲存記憶的地方。這種藥潛伏期很長,一旦發作,能夠對大腦產生嚴重刺激,使人情緒失控,思維紊亂。但是最重要的,是海馬區受損,人的記憶受到潛意識的篡改,把悲傷的變成歡樂的,把愛人變成敵人,這也許就是你為甚麼會想阿堯開槍的原因。”
“正因為在你的腦海中,阿堯是最重要的,他對你影響最深,所以藥的作用就絕大部分體現在了這裡。”周靜看著許末城漸顯yīn沉與慍怒的臉,心中一嘆,道:“我先前也說了,那藥還在試驗階段,也許林海下這一步棋的時候也沒有想過會有這麼大的效果。”
所以說,這是上天跟我開了個玩笑?因為太幸運了,所以中了頭獎?
饒是冷靜如斯的許末城也不禁譏誚冷笑,“這可真是一份……大禮。”
周靜默然,林海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大半的原因還是出在她這裡,這樣想的話……她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吧?周靜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苦笑,壓在心上的石頭也重了幾分。
“我請了很多專家來,解決的辦法已經找到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說著,兩人已經來到一扇白色大門前,看樣子,裡面是一個實驗室。周靜把手指按在門口的檢驗儀上,大門自動開啟,“就是這裡了。”
許末城向裡面望去,一張裝載了各種儀器的病chuáng靜靜地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