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你怎麼知道。”秦堯翻個白眼。心裡卻陡然生出一股痠痛的感覺來,七八歲的時候父母雙亡,雙雙被送往假面會的他們會面臨甚麼樣的對待?七八歲,應該已經可以記事。可是究竟是怎麼樣的遭遇,能讓他連家鄉的名字,連父母的樣貌都忘記,徒然記得那一片璀璨星空。
“我知道的東西一向很多。”夏佐卻笑得很輕鬆,看起來輕鬆且愉悅。
秦堯忽然記起來,以前在夏維那裡看過一篇文章,裡面說,無論多麼親密的人,都像是在黑暗裡並肩行走的陌生人。有些秘密,是永遠不能被挖掘的痛處。我們所看見的他人,未必是真實的。
正如此刻的夏佐。
秦堯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那個優盤,伸手遞向夏佐,“噥,這是你哥留給你的。”
夏佐見了,眉梢一挑,似是饒有趣味的樣子,“這就是那段解碼程式?”
“你知道?”秦堯一驚。
“我說過了,我知道的東西很多。”夏佐邪邪一笑,兩根手指夾過優盤,放在眼前看了看,而後在秦堯驚詫的目光中,指尖一甩,gān脆利落地將它拋了出去……了出去……出去……去……
優盤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迅速消失在忙忙的夜色中。秦堯驚詫地站了起來,回頭怒道:“你這是gān甚麼?!怎麼可以把它扔了!”
“扔了又怎樣?”夏佐雙手後撐,仰頭看著秦堯,“既然是夏維留給我的,我就隨便處置咯。”
“你!”秦堯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夏維為了追求自由,為了他,費了那麼大的勁,才搞出來的解碼程式,他怎麼能說扔就扔!而正當秦堯怒火蹭蹭蹭上湧的時候,樓下拉響的警報聲刺破夜空,尤里爾的屍體被人發現了。
可比起眼前的事情來,秦堯沒空管這個。他認真地盯著夏佐,問道:“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夏佐聽到警報聲,看到天上終於到來的飛行機,站起身來,走過秦堯時,腳步頓了一下,說道:“你不明白嗎,秦堯。你們所謂的自由,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與其自由的行屍走肉一樣地活著,我寧願在黑暗裡做我想要做的事,然後去死。”
“老子管你有甚麼另類的人生志向!夏維jiāo代的事情,我已經替他做了。你要做甚麼決定,我也不能阻攔。但是在你死之前,難道你不該把末城的事情告訴我嗎?”就在夏佐錯身而過時,秦堯擋住了他的去路,“夏佐,你究竟想玩我到甚麼時候?”
“小秦堯,不要著急,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夏佐嗓音魅惑,而那掃過秦堯的眼神,是掌握一切的眼神。
飛行機順利降落,而整個總統府依舊亂做了一片,一時間燈火大量,腳步聲四起。夏佐繞過秦堯,走得不急不緩,從容不迫,那段慌亂的樂章便成了他最好的背景。
秦堯看著他的背影,怔怔的,腦海中卻又再次浮現出許末城的身影來。如果這時陪在他身邊的是他,那該有多好。
“團長!快過來啊!要來不及了!”飛行車處,傳來叫喊聲,秦堯搖搖頭,把該想的不該想的都暫時拋諸腦後,快步朝著那邊走過去。
今夜的曼金,註定不眠,而又有多少人,將在這個燈火通明的舞臺上粉墨登場呢?
與此同時,星際海南部,某中立國的一座廢棄礦場內,一個大約只有六七歲的小男孩吃力地拿著一根大鐵棍,像一隻牙還沒長齊的野shòu一般,憤怒地盯著眼前那個穿著黑色大衣的青年。
“你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打死你了!”他殊不知自己稚嫩的嗓音完全給別人帶不來甚麼威脅,仍舊喊著,就像是被bī到絕境後,發出了嘶吼。
可對面的青年好像完全沒把他放在心上,一眼也沒有瞧他。他咬著牙,被無視、被bī迫的屈rǔ和憤怒在他小小的心裡爆發,怒吼著揮舞著鐵棍衝上去。
“呀啊——你放開我!大壞蛋!”頭被人無情地摁住,小男孩揮舞著手腳想要攻擊,但除了把沉重的大鐵棍不小心甩了出去之後,沒有取得任何值得稱道的戰果。
“你放開我!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們得逞的!我要保護爺爺!啊——你放開我!”
在小男孩堅持不懈地怒吼下,青年終於向他瞥了一眼,露出帽子下那雙深邃的黑瞳,正是許末城。然後他又淡然地轉過頭去,一隻帶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在虛空中一點,一道光屏瞬間展開。而後,又是幾次虛點,無數的光屏或大或小jiāo替出現,jiāo相輝映,看得小男孩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