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城呢?剛剛睡下去的時候還在旁邊的,他沒事吧……
這樣想著,秦堯四下焦急地尋找著許末城的身影,確認他確實不在後才鬆了口氣。可就在這時,一聲更大的轟鳴聲在秦堯耳畔炸響,秦堯一瞬間腦子裡一片混亂,以至於連腳步都忘記了邁開,眼睜睜地被身後倒下的金屬自動門壓住。
巨大的合金門足有幾百斤重,秦堯在被壓住的那一刻,甚至聽到了
身體裡傳來的骨頭斷裂的聲音。身體微微一動,鮮血就順著嘴角,順著傷口流出。
如果是平時,憑藉秦堯高於常人的力氣,搬開這扇門不是甚麼問題。可是現在秦堯卻只能苦笑,自己的身體被那一刀早已經摺騰得夠嗆,傷還沒好,哪來的力氣搬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疼痛漸漸地使秦堯的感官麻木,血液的流失更是把他的體溫一併帶走。他的嘴裡還在往外留著血,讓他整個人忍不住都微微顫抖,可是就在這個意識都開始渙散的時候,他的眼前卻好像出現了幻覺,看到了很多人。
先是秦遠博,秦堯看不清他的臉了,因為他死得太久,就連秦堯也只能依稀記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那是驕傲的,疼愛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再然後是秦書文,是秦媽,二十幾年來的點點滴滴猶如走馬燈一樣在眼前劃過,像一部陳年的老電影。接著是那群嘻嘻哈哈,總喜歡一起打趣,一起闖禍吵著誰背黑鍋的損友,還有一直像大哥一樣的夏維,還有夏佐,還有後來被塞到他身邊的黑刀的每一個人。
還有許末城。
那個不知不覺間竟然在他心裡留下了最深刻印的人,不管是微笑的,生氣的,還是冷峻的,都好生動,生動地像是真的一樣。
在最後的最後,你沒有事太好了……我終究沒有讓你也因為我死掉……
可是……我好像見你啊,你在哪裡?
“末……城……”秦堯掙扎著喃喃地說著,口腔裡混雜著血水,根本連音都發不準。他的眼皮終於沉重地無法再支撐,而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清晰地,再真實不過的回應。
“我在,阿堯!我在,你要撐住,撐住……”許末城終於趕回來了,當他看見秦堯半邊身子倒在血泊裡時,聽見他喊著自己的名字時,一瞬間火光染紅了眼眸。
他衝過去搬開了那扇門,把秦堯抱在懷裡,可怎麼喊,秦堯都沒有再醒來。他閉著眼,像是沉沉地睡著了。他蒼白的臉頰上站著血,柔軟的頭髮上沾著血,但他的嘴角,卻還在笑著。
一抹淡淡的,溫暖的,卻看得讓人想哭的微笑。
一滴眼淚自許末城的眼角滑落,還沒滑落過臉頰,就被漫天的火海蒸發得一gān二淨。那熊熊的火光,那無情卻炙熱的火光,終將會把一切燃盡。
然後,重生。
☆、你好,福克森
兩年後,加林共和國首都,曼金。
長達兩年的戰爭沒有讓這處星際海中首屈一指的大都市,消磨掉一絲一毫的繁華。戰爭對於這裡的人們來說,是電視裡、電腦上滾動的一條條訊息,是一串串冰冷的陣亡數字,很抽象,很遙遠,所以這裡的生活仍然充滿了歡聲笑語和燈紅酒綠。
你可以時不時地在熙攘的空港裡,繁雜的酒吧裡,聽見加林的男人們,甚至是女人們高談闊論著時局和政治,討論著各國的軍力對比。他們的談吐或許不如黑羅人來得文雅,但是你總能在他們那冰冷jīng英似的外表下感受到最澎湃的狂熱。
同樣是當今兩個超級大國,加林和黑羅的人都是驕傲的,但他們的驕傲卻又是不同的。
黑羅人驕傲於他們悠久的歷史,並且從人類撤離地球開始就一直不斷塑造並延續著這份驕傲。他們從未執著於一方面的成就,而是從一開始,就認為qiáng大的軍事能力只是作為發展其他的保障。所以,這個國家一直是星際海中綻放的一朵文化之花,從這個地方誕生出來的哲人、作家、和平主義者、人文主義者不勝列舉,佔了星際海足足八成。所以黑落的首都愛斯維克是有名的藝術之都,建築物大多捨棄了現代外形而追求地球時代的復古風格,而以聖京大學為主的各類高等學府,一向是所有學子所向往的地方。
而曼金,則是鑄就於另一個極端上的鋼鐵之城。各種超現代化的建築鱗次櫛比,把這個地方打造成了完完全全的鋼鐵叢林。如果說在黑羅你要花一個小時的時間來消磨下午茶,品一段文字,欣賞一幅畫,談論某個話題,那麼在曼金,你走過街邊的時候在自動咖啡機裡投三枚硬幣,就能得到一杯熱乎乎的冒著熱氣的咖啡。然後那粗縱複雜的浮空軌道以及全自動公jiāo系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送你去曼金的任何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