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當時想要脫離假面會,不再與你們為伍,你敢說你沒有對他動過殺心?你為他報仇?老子還沒有傻到那個地步!”秦堯只覺得胸口一團火憋著,無處發洩,“夏維的事怎麼說?唐的事怎麼說?許末城的事又怎麼說?!”
“沒有犧牲,怎麼能成大事?你還是太心慈手軟,顧慮太多,太感情用事,這樣怎麼能繼承我的位子?你下不了手,自然就由我來替你清理。”周喻商說的天經地義,語氣輕鬆地彷彿在講今天的市場上又宰了幾隻jī。那種視他人如螻蟻一般的態度,渾然刻在骨子裡。
“放屁!”秦堯一腳踹掉擋在身前的一張椅子,斷喝的同時bào怒出手,只不過走前幾步,隱藏於袖中的一把黑色軍刀已經架在了周喻商的脖子上。“我警告你,老子對你的位子一點興趣都沒有,我也根本不想認一個儈子手當外公。我雖然不是甚麼好人,但不巧我很護短,你動了我的人,我們之間就只有一種結局——那就是不死不休!”
被冰冷的刀鋒抵著脖子,周喻商卻不怒反笑,“不錯,如果你這時候立刻倒向我,我倒還不屑於認你這個外孫。但是你這個反應……當真有趣。你難道真的沒有想過嗎?只要擁有了假面會,人人都向往的東西,權勢、地位、金錢,對你來說都唾手可得。你甚至可以暗中支配一個國家,讓任何事都按著你的意願走。你,難道不心動?”
“如果你現在就自裁在這裡,我一定會很心動。”
“如果許末城也加入呢?”
秦堯一怔,隨即冷笑:“這種騙人的小把戲我可不會上當。你說他死了我還會信,你說他投靠你?那跟殺了他有甚麼區別?”
“也是,姓許的小子確實硬氣。我派人給他qiáng制洗腦了很多次,沒有一次成功的。”說起許末城,周喻商倒是不吝嗇一兩句讚詞。
“他如果少了一根頭髮,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秦堯的話語愈發轉冷,手裡用力,匕首閃著冷冽的寒芒在周喻商脖子上嗑出一道白痕。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我未來的接班人,在這裡你是殺不死我的。但是許末城的命卻只有一條。”周喻商越看越覺得秦堯有趣,比資料中的要有趣得多,雖然有些超出預期,但這樣不是更好?秦遠柏的種,果然比其他人要優秀得多。
“誰說我要殺你了?”秦堯卻忽而笑了,在周喻商不解的目光中,調轉軍刀,狠狠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你!”周喻商驚愕,一瞬間從容盡破。
鮮血染紅了秦堯的白色裡衣,再偏差幾厘米,秦堯也許就要死在這一刀上。可是他此刻笑得如此的開心,嘴角在笑著,眼眸中爆發出的寒意與嘲諷,齊齊打在周喻商心裡,“你不是要找個繼承人?我想,如果不是實在沒人可找,你也不會冒著危險找上我吧?”
“財富?地位?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兒?如果不是你怕你老了之後沒人能保證你的地位不旁落,如果不是隻有我這一個選擇,像你這樣的人,會來找我當繼承人?”秦堯的右手仍握著刀柄,他後退幾步,血液的流失讓他的臉色迅速蒼白,力氣以極快的速度從身體裡流走,可是他仍舊站得筆直,嬉笑怒罵隨心所欲。嘴角流下了血,擦了便是;心裡留下了血,笑過就罷。他決不允許,自己在這個人面前低頭,也決不允許,自己表現出哪怕一絲的軟弱。
“所以,你是要把許末城還給我?還是看你這唯一的繼承人死掉?”秦堯的嘴角斜斜地勾起一抹笑,笑得很是快意,“你最好快點,我下手很準,半個小時,一秒不差。”
周喻商氣得每一根眉毛都在顫抖,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威脅他,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忤逆他,還是以這種方式!可是秦堯的話說得很對!他不能看著秦堯死,否則他這一番籌劃就是活生生打了水漂,他以後的全盤計劃都會被打亂!所以儘管他很生氣,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長久以來養成的威壓使得空氣都冷了幾分,他還是忍住了。
“你這是在賭命。”周喻商微眯著眼,冷冷說道。他沒有急著向秦堯妥協,而是任由秦堯痛苦,因為這一刻的痛苦,將成為他終身的烙印,作為反抗他的代價。
“呵,”秦堯退後一步,一屁股坐在沙發裡,往後仰躺著,一副死活無關爛命一條的樣子,“但是我賭贏了,不是嗎?”
確實,秦堯贏了,周喻商不可否認。而就在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人大力撞開,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急急忙忙地衝了進來。她一進來第一眼就看見仰倒在沙發上的秦堯,剎那間臉色煞白,急速衝過來抱住他,豆大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