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感攀升的那一刻,秦央想,失控了,胸腔裡一片空dàngdàng。
慾望是洪水,一些開啟了閘門,就再也無法自制。墮落是加速度的,隨著入冬,薄被換成了兩chuáng厚被,已經不再需要甚麼詢問或者暗示,一個眼神的暗示,厚厚的被子遮蓋住兩具糾纏的身體。
只是互幫互助,大家一起而已。
從前的高中同學發來一條簡訊:如有來世,讓我們做一對小小的老鼠。笨笨地相愛,呆呆地過日子,拙拙地依偎,傻儍地一起。如果你生病了,我就緊緊摟著你,餵你吃老鼠藥。
秦央覺得挺有意思的,順手轉發給了沈晉。
到了晚上,室友們都睡去後,沈晉笑嘻嘻地湊過來吻他:「來,餵你吃老鼠藥。」
秦央側過臉避開他的親吻:「我們是兄弟。」
冷靜的語氣讓飢渴於慾望的沈晉有一瞬間愣怔:「是啊。」
秦央狠狠地吻住了他。
第七章
這一年年底,經年溼冷的S市飄飄灑灑地降下一場大雪。
秦央媽媽受某電視劇的啟發,打算去弄件毛皮大衣。dòng悉老婆心思如同蛔蟲的秦央爸爸立刻丟擲去一句:「那麼多毛,遠遠一看跟猩猩一樣。」
秦央媽媽的富太太夢就此破滅。
那時,聖誕剛過不久,空氣中還殘餘著làng漫的氣息,如同店家櫥窗裡尚未摘去的酬賓標誌和花瓶中正日漸凋謝卻不見枯萎的玫瑰。
久居南方的學生們成群結隊地奔上積起皚皚一片雪白的操場,跳躍、狂奔。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打起雪仗。沈晉的肩頭落滿了濺碎的雪塊。小新腳下一滑,在地上滾了一圈再爬起來,裹著羽絨服的胖胖身子上沾了一層細雪,邊擦眼鏡邊憨憨地對著眾人笑。
秦央在雪地裡堆出一個小雪堆,沈晉趁人不備挪了過來:「乖,讓哥哥疼疼你。」
那邊的嬉鬧聲隨風飄走,秦央只看到沈晉呵出的熱氣在空氣中凝成一團白煙,然後漸漸淡去。
凍得通紅的手被握住,掌中的白雪簌簌抖落。沈晉的手指彎得很緊,彷佛握的不僅僅是他的手。驀地後退半步,用力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掌中抽出來,秦央大罵:「疼我?比我還涼,到底是誰疼誰?」
「互相的。」沈晉眨著眼笑得噯昧,又作勢要撲過來,「互幫互助,嗯?」
秦央臉上一紅,正要教訓他兩句,瞥見幾個女生正往這邊走來,說說笑笑地,看神色都是衝著最中間那個女孩。便收了笑,側開一步,拉開和沈晉的距離,道:「找你的。」
沈晉聞言,順勢看了過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僵,口氣也變得有些不自在。「我去去就來。」
說罷就走了過去,女生們見他走近,笑聲更響。就見沈晉在最中間那女孩面前站住腳說了甚麼,其它女生意義不清地笑了一陣就各自挽著臂膀三三兩兩地散了,獨留下沈晉和那女孩在原地說答話,隨後神態親暱地往操場外走去。
秦央看著他們走遠,背過身,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捧雪,壓上腳邊那堆堆得不成樣子的小雪堆上。S市很少下雪,記憶裡玩雪的次數屈指可數,所以,到了這麼大,想堆個雪人還堆得七扭八歪的。小雪人看不出來,倒是看起來有幾分像小雪怪。
秦央看著手下的東西,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原來秦央手裡也會做出這麼難看的東西。」
「小姑娘說話要委婉。」
秦央站起身,看到身前的糖糖時,不由「噗哧」一樂:「你裹著被子出門啊?」
小姑娘穿了一件長長的白色羽絨服,真正的從頭裹到腳,衣襬快垂到了地上,既看不出腰身也看不到腿,活脫脫一條正不斷蹦蹦跳跳的羽絨被:「我巴不得裹條被子出門呢。」
饒是如此,糖糖依舊冷得直打哆嗦,套著羊絨手套的手不停搓著,肉嘟嘟的臉不斷地縮、縮、縮,恨不得縮排鑲著毛邊的帽子裡。整個人邊和秦央說話,邊上上下下地跳著。一身白衣和漫天雪景化為了一色,遠看似乎只有紅色的圍巾如火苗般躍動著。
秦央見她確實冷得厲害,便扯著她走到了操場的角落裡避風:「冷成這樣怎麼還跑出來?」
糖糖吸著鼻子答得理所當然:「看雪景啊。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下雪了。上一次下還是我高中的時候,早晨很早很早開始下的,才下了一會兒就停了,是我爸爸告訴我的。我醒來的時候,地上連片雪花都沒有。你有沒有看到啊?」女孩亮閃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銀裝素裹的校園,好奇而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