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徹道:“你們去騎馬吧,我陪著阿得。”說罷沈徹替紀澄整理了一下披風上的白狐毛,“你也去騎幾圈吧,多動動才好。”
紀澄點點頭,即使沈徹不說,她也有那個意思,窩在九里院裡,偶爾的確有憋悶的感覺。
騎馬這件事,通常是女人及不上男人,所以沈徵和楚鎮徑直往前,留下幾位女眷一塊兒。
因著這是沈徹的莊子,紀澄自然是當仁不讓的女主人,得負責把所有人都照顧到。
紀澄拉著馬韁往沈蕁靠去,她可是沈徹的寶貝妹妹,怠慢誰都不能怠慢她。只是紀澄的馬還沒靠近,沈蕁很突兀地夾了夾馬肚子,用馬鞭鞭打了一下馬腿,那馬就奔騰起來往前去了。
沈蕁這是因楚鎮心裡還忘不掉紀澄而對她有些怨氣,這才不願同她親近。
紀澄若有所思地勒馬停住,心裡已經猜到幾分沈蕁的心思,只是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她又如願以償地和楚鎮成了親,居然還放不下當初的事情。
楚得的夫人崔玲朝紀澄笑了笑,“我跟去看看。”
馮霜駕馬走到紀澄旁邊道:“阿蕁可能是心情不好,並不是針對你的,二嫂。”
紀澄朝馮霜點了點頭,“嗯,我知道的。走吧,今天是來玩兒的,咱們去前頭山崗上,看能不能打幾隻野味兒,可不能讓那些個男人專美了。”紀澄拍了拍自己馬背上的箭囊道。
馮霜點了點頭,縱馬跟在紀澄身後,她在草原上待了很多年,騎馬那是家常便飯,可沒想到嬌滴滴看著風一chuī就倒的紀澄騎術那麼jīng湛,遇到各種障礙,簡直如履平地,反倒是馮霜跟得十分的吃力。
紀澄眼尖地見著一隻野兔在自己前面的樹林裡一閃而過,想也沒想一氣呵成地拉弓拔箭。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嗖嗖”兩聲那兔子就應聲倒下。
兩隻箭幾乎同時插在那隻兔子身上,紀澄下了馬走過去,就見沈徵也正好從樹後走出來。
沈徵距離那野兔比紀澄近一點兒,只見他拎起兔子看了看,“二嫂的箭正中要害,這隻獵物是你的。”沈徵將手往前一伸,“想不到二嫂的箭術這般好。”
這一箭其實多少有些運氣成分在裡頭,紀澄已經許久沒有騎馬打獵了,技藝略有生疏,但好在運氣實在不錯。
紀澄往前走了兩步,沒有客氣地伸手接過了野兔。打獵就是這樣,她若是不收下那反而才是瞧不起沈徵。
因為離得近了,又有風從紀澄的方向chuī過去,沈徵只覺得一股淡淡的桃汁甜香被風送到了鼻尖,讓他忍不住嚥了嚥唾沫。
第239章嬌與妻(一)
那清甜的香氣叫沈徵為之一怔,抬眼望紀澄看去,這樣近距離地看她,才發現真真是世上不可多得的美人。
膚光如玉,細膩得毫無瑕疵,讓人極想用手指摸一摸,想知道那手感是不是也如同撫摸羊脂一般。
不過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二嫂,這一點沈徵還是謹記的,他可不想再被他二哥收拾。
紀澄也十分忌諱和自己的小叔子單獨站在一塊兒,也不知道馮霜怎麼還沒趕上來,她拿起掛在自己胸口上的木哨chuī了一下,就聽見了馬兒的馬蹄聲。
紀澄將野兔掛到馬後,利落的翻身上馬,朝立在原地還有些怔忪的沈徵道:“三弟妹本是同我一道來的,大概是我的馬騎得太快了,也不知道她走到哪兒了,識不識得路?”
沈徵可不是傻瓜,立即聽明白了紀澄話裡的潛臺詞,不由有些臊紅了臉,虧得這時馮霜也跟了上來,才解了他的尷尬。
既然沈徵夫婦已經匯合,紀澄自然不願意打攪他們夫妻獨處,獨自駕馬往前頭林子去了。
碰巧的是沈蕁和崔玲就在不遠處,紀澄略微躊躇不知該不該上前,崔玲卻是個玲瓏人,瞧見紀澄就朝她高聲道:“二嫂這邊。”
沈蕁大約是被崔玲給勸住了,再見著紀澄時倒也沒躲,反而道:“二嫂,聽說的你的騎術極好,不如咱們賽賽馬吧,不然只是騎騎馬真是沒甚麼意思。”
沈蕁無論說甚麼,紀澄都不會說不好的,“好啊。”
一跑起來,紀澄就發覺了,沈蕁的騎術大有長進。
這卻是事出有因。
當年沈蕁被楚鎮委婉拒絕後,實在不甘心,曾私下問過楚鎮為何偏偏心儀紀澄,其實這個答案楚鎮自己也說不上來,便敷衍了一句,“她的騎術好。”
就為這一句話,這些年沈蕁的騎術一直沒落下,後來如願嫁給楚鎮,兩個人一同騎馬打獵倒也十分相諧。
只是山崗奔馬卻和平地不同,若是騎得太快,遇到山崖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來不及調轉馬頭,就很容易奔出去,十分危險。
紀澄故意騎得慢了些,就是不想沈蕁為了掙個輸贏騎得太快,萬一出了事兒,紀澄可擔待不起。
可沈蕁似乎不是那麼想的,馬騎得飛快,簡直是把山崗當草場了,紀澄生怕她出事兒,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哪知沈蕁似乎察覺到了“威脅”,拼了命地往前奔。
紀澄也是第一次來這溫泉莊子,對當地的地形也不熟,只高聲喊道:“阿蕁,你小心看著路。”
沈蕁回過頭來看了看離她兩個馬身距離的紀澄,燦然一笑,口裡輕喝了一聲,“駕”,那馬兒反而跑得更快了。
紀澄往沈蕁身後看去,魂幾乎都嚇掉了,只見沈蕁的馬直直就朝山下衝去。
紀澄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使勁兒地一鞭抽上馬臀,她的馬瘋了似地往前一竄,紀澄順勢朝沈蕁撲過去,將勒住她的馬。
沈蕁早已經嚇呆了,直到見紀澄撲到自己馬上,她才尖叫出聲,那聲音之破雲霄,遠遠地都能聽見她的慘叫。
可是沈蕁的馬速太快了,根本停不下來,可前面就是懸崖,紀澄瞬間就做出了決定,抱著沈蕁就跳下了馬。
因為遏制不住去勢,紀澄和沈蕁接連翻了幾個滾,還是落下了懸崖,虧得紀澄眼疾手快地抓著一株樹gān,兩個人才避免了摔落懸崖變成肉醬的下場。
可此時兩個人手心全是汗,紀澄根本就抓不穩沈蕁,沈蕁又嚇得一直在空中亂踢,紀澄承受不住她的力道,手一滑,兩個人又往下跌去,虧得二人命不該絕,手邊都恰好抓住了一株小樹,這才沒跌落山底。
紀澄見沈蕁暫時無事,心裡鬆了一口大氣,若是沈蕁的小命今日jiāo代在了這裡,她同沈徹的夫妻緣分只怕也就jiāo代在這裡了。
“阿蕁,你別再動了,那樹太小,承受不住你的力道,你安安靜靜地別動,咱們騎馬落崖,崔姐姐就跟在後面,她肯定是知道的,一定會通知你哥哥他們來救咱們。”紀澄冷靜地道。
大概是紀澄太過冷靜,沈蕁心裡的害怕也少了許多,學著她雙手死死地抓住樹gān,也不再亂動了。
沈蕁心裡懊悔極了,都是她的錯才還得她們二人遇險的,差一點兒就死在這裡了,她對紀澄滿是歉意,張嘴想道歉,卻被冷得刺骨的山風灌了一肚子進去,冷得沈蕁直打哆嗦,因為害怕,渾身都沒甚麼力氣,所有的jīng力都給了抓著樹gān的那雙手,也就再顧不得道歉了,只想著等獲救上去之後,她一定要跟紀澄說聲抱歉。
紀澄所料不差,沈蕁的那聲尖叫山崗上的人都聽見了。
楚鎮和沈徵聽見後都急速往他們這個方向奔。楚鎮先一步在路上遇到崔玲,崔玲急急地往前一指,“前面,快、快。”
楚鎮一眼就看見了懸崖邊上又被馬身碾壓的痕跡,他急急地奔到懸崖邊上喊道:“阿蕁!”
“是我,是我,我在下面。”沈蕁一聽見楚鎮的聲音,眼淚就流了出來。
紀澄心裡也鬆了口氣,她抓著的小樹眼見著就承受不住她的重量了,她都看見樹根鬆動了,可旁邊再無其他的樹枝,她也不敢亂動,只求救他們的人來得再快一點兒。
“你別怕,我馬上下來。”楚鎮是有武藝傍身的,雖然及不上沈徹,可眼前這懸崖卻是難不倒他。
只是等楚鎮沿著崖壁下去,卻見紀澄居然也掛在樹上,只是她所在的位置往內凹陷了一些,所以剛才楚鎮在上面才沒見著她。
紀澄離楚鎮的距離比沈蕁還要近一些,而楚鎮一眼就瞧見了那搖搖欲墜的小樹,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楚鎮一把抓住紀澄的手時,那樹終於承受不住紀澄的重量,往山崖下落了去。
真是好險,若是楚鎮再晚來片刻,或者他選擇現就沈蕁,這會兒只怕紀澄就已經沒氣兒了。
楚鎮將紀澄送上了山崖,這才折轉身下去救沈蕁。
沈蕁被救上來時,渾身凍得哆哆嗦嗦的發抖,她往紀澄面前一走,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不僅把紀澄打蒙了,連旁邊的崔玲、楚鎮還有隨之而來的沈徵都被打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