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德十幾年前在靖世軍裡待過,深知靖世軍在背後做了多少事情,有多令朝廷命官懼恨,一旦沈徹身份曝光,就是建平帝也保他不住,一個洩露了身份的靖主,那就從láng變成了羊了。
霍德寫信的人正是沈徹一直忌憚卻沒動不了的中書令梁晉和。靖世軍就像建平帝手裡的暗刃,而梁晉和則是明器,兩者互相配合,卻又彼此牽制,都想弄死對方,卻又都不敢輕舉妄動。
喆利道:“真想不到會是沈徹。只是訊息裡說,他此次到同羅城,居然還帶了他妻子,這是為何?難道就不怕咱們動她麼?”
“這才是他的聰明之處。咱們都以為靖主不可能gān出這種蠢事,所以才只是懷疑他。那女人是不是他妻子還不一定呢,哪怕就是他妻子,死了難道他不能再娶一個。你跟靖主打jiāo道這麼多年,你覺得他會是為了一個女人而低頭的人?”霍德道,他也是以己推人,女人在霍德眼裡不過是雜草一般低賤,自然不覺得沈徹的妻子能有甚麼地位。
霍德收書入封,遞給喆利以火漆封口,“速速送出去,不得耽擱。能不能不費chuī灰之力殲滅沈家,就全看這封信了。”霍德和梁晉和早有協議,若是他能尋出靖主,並找出證據證明,那他就會力薦建平帝裁撤沈御。而如今發現,沈御乃是靖主的哥哥,那就再好不過了,梁晉和肯定會更賣力的,他對靖世軍可是恨之入骨。
就在霍德得意洋洋的時候,他那封火漆封口的信卻很快就落在了沈徹手裡,並且也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了中原,只不過收信的物件卻是建平帝。
紀澄是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她深為慶幸自己現在不是沈徹的敵人。“你早就知道霍德會寫這封信是不是?所以你根本不在乎扎依那洩不洩露你的身份。你等的就是霍德的這封信,有了它,梁晉和私通突厥人的大罪就坐實了。”沈家沒有了內憂,沒有了制衡,沈御這徵北大元帥就能展開拳腳了。
沈徹一點兒也不居功地笑了笑。笑得可真是很自大很討厭的。
紀澄湊過沈徹的跟前去道:“也真不枉費你在扎依那跟前兒賣弄了那麼久的男、色,你這麼容易就拿到了這封信,是用了扎依那安排在霍德身邊的暗釘吧?”
沈徹伸手輕鬆地就擰住了紀澄的臉蛋,“女人這麼聰明可不好。”
沈徹這一次用的不過是暗度陳倉之計謀。明面上沈徹和扎依那合作是為了策反那三個部落,削弱喆利隊伍的實力,其實那根本就是為了掩飾他的真實目的。聰明如霍德也入了沈徹的蠱。
而在沈徹看來,這些被策反的部落,今年不進攻中原,明年一樣會被中原的富庶給惹得紅了眼,不過是緩兵之計。
去掉了梁晉和才是眼前最大的事情。軍隊能不能有士氣,糧草是個大問題。梁晉和在政事堂說一不二,一直扣著徵北軍的糧餉不發,這才有沈御派人到處籌措糧食的事情,而紀澄那位青梅竹馬也真是因為這樣才能換得個一官半職。
而且梁晉和在大後方還喜歡對著沈御的軍事策略指手畫腳,最後更是派了監軍到徵北軍內,一應行動全要告知這位監軍,待他首肯了,沈御才能動。用一個不懂軍事的人來管軍事,後果就可想而知了。
沈徹跟扎依那籌旋多日,甚至早早地就請一份聖旨,的確就是為了能得到扎依那的信任。否則靖世軍再厲害,也不一定能及時截獲這封至關重要的信。如果這封信真到了梁晉和的手裡,那的確是不堪設想的。
“可是,你的身份被洩露總歸是極危險的。”紀澄道。
沈徹點點頭,“所以這一次一定容不得霍德和喆利再活下去。不過也暫時不用擔心,像靖主這麼奇貨可居的訊息,霍德可捨不得輕易地放出去,再說了,他並不知道我已經知曉此事,所以他還打著不能打草驚蛇的主意,暫時我的身份還不存在廣為洩露的風險。”
紀澄點了點頭,“那你怎樣才能找到他們?”
“我現在就是魚餌,不用去找他們,他們自會找上門來。”沈徹看著紀澄道:“所以從現在開始,你一定不能離開南桂和蓮子兒的視線,也最好一直跟著我。”
紀澄垂眸沉吟片刻才道:“其實你大可不必帶我來草原的。這樣你和扎依那周旋時就不用顧忌我,而現在也不用擔心我的安危。”紀澄自問,她到草原上來也的確是無所事事,就算沒給沈徹惹麻煩,但也算是累贅,她都不懂沈徹的想法。
沈徹其實自己有時候也沒能控制住自己,有些事明知不應該,卻又總是想看她眼睛突然一亮的那個瞬間,總想滿足她所有的要求,即使她沒有提,也總是忍不住為她安排。
“我這輩子的敵人可不止一個兩個,總不能因為外面有風險,就一味地將你藏在家裡吧?”沈徹走到紀澄跟前,用手將她的耳發別在她耳後,“我想問你的是,你是願意跟我並肩站在一起,一起面對未知的風險,還是願意就待在那後院裡,無風也無làng?”
紀澄的心意是顯而易見的。她從來就不甘於在後院深藏功與名,在和妯娌之間的jī毛蒜皮裡過一輩子,她嚮往著能像男人一樣,建功立業,當然並非是去朝堂闖dàng一番,她只是想有自己的追求,例如賺錢。
賺錢的過程之於紀澄,大概就像敦倫之於男人吧,都能帶來無以倫比的愉悅,已經成了生活裡不可或缺的東西。
只是紀澄沒料到有這麼一天,沈徹會對她說出這樣的邀請之言,她欣喜並感動,衝動之餘忍不住踮起腳尖,在沈徹的唇瓣上輕輕的啄了啄。
沈徹怔住了。
這種待遇是他從沒想過,也沒敢想過的,只是一個吻而已,甚至連吻也算不上,就是碰了碰而已,卻叫他心底震dàng出巨大的迴音,手腳都為之發麻,心又酸又軟,漸漸開始膨脹,恨不能有個發洩口,叫他能手舞足蹈一番。
紀澄的輕輕一啄,在沈徹反應過來之後,就變成了口舌相戲,再沒甚麼技巧而言,就是不停地渴求,再渴求。
紀澄覺得自己的舌根都要被沈徹給吞了,她的袍子“嘩啦”一聲就被撕裂了,竟然連解衣帶的功夫都等不了了。
沈徹就像沙漠裡渴了兩天的旅人似的,逮著哪兒都拼命吸吮,紀澄“噯噯”叫疼,可又沒忍拒絕沈徹。因為她忽然感覺到,沈徹就像個要糖吃的孩子,行為是那麼直白,紀澄的心就軟了,她遠沒有她以為的那般鐵石心腸。
沈徹何等人物,以前遇到這種事,哪怕就是順從,紀澄也是像小老虎一般掙扎之後才妥協,可不像現在這樣讓他怎麼揉怎麼捏,都一聲不吭的。
咳咳,也不是一聲不吭,只是聲音碎得不成音調,還時常被撞得戛然而止。
作為男人,感動之後,沈徹心裡琢磨得更多的是,今日是不是可以換個不常用的她素日都不肯嘗試的姿勢?
咄,得寸進尺也是人類的天性。
紀澄的額頭已經冒汗,正暈暈乎乎地攀著沈徹,可他卻忽然不動了。紀澄掙扎著睜開雙眼,沈徹低頭在她耳邊道:“該死的,來了個聽壁腳的,你等我出去收拾。”
第196章四兄弟
有些聲音沈徹可不願意跟人分享,尤其是來人。所以哪怕再不想出去,他也得毅然決然地轉身。
“二哥,也太有興致了,這離天黑還遠呢。”沈徵摸著後腦勺,一臉壞笑地看著沈徹。
“說。要是沒有要緊事,我把耳朵給你剁下來。”沈徹的不慡全寫在臉上了,而且還是大寫特寫。
沈徵也是男人,當然知道好事被打斷的不慡,趕緊說正事道:“是大哥那邊有些事情,前兩日李斯摩依約派了信使來,可大哥當面就拒絕了李斯摩的投誠。”
“當時不是已經說好了嗎?”沈徹擰眉。
“呃。當日我回去告訴大哥的時候,他並沒表態,但也沒拒絕,我以為這樣天大的好事,他絕不可能拒絕,哪知會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沈徵也很是苦惱,“大哥,還說……”
沈徵一臉為難,這當口他絕對不願意自家兄弟起了罅隙。
“他說甚麼?”沈徹問。
沈徵低下頭不敢看沈徹的臉色,“他說,他要贏就要贏得光明正大,靠在女人裙子底下耍的yīn謀成事,他不屑,也不能苟同。”
沈徹和扎依那的事情雖然並未四處宣揚,但也並未刻意隱瞞,扎依那又是火祆教聖女,各方勢力都有所關注,沈御自然也清楚。他不僅清楚,最近還得了沈徹這邊的訊息,知道了喆利手下三個部落的臨陣撤兵,是以這才有“女人裙下”之說。
沈徹倒是沒有如沈徵想象中的顯出憤怒之色,反而和顏悅色地問沈徵道:“你覺得這件事我做錯了嗎?”
沈徵趕緊道:“當然沒有,要不然我也不會來給二哥報信。在我看來,不管yīn謀陽謀,能最大程度地保住咱們大秦士兵的命才是最好的謀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