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徹在椅子上坐下,彈了彈袍子上不存在的灰,看向沈萃道:“你要說的我都知道,只不過齊正這人心性兒壞了,在那個位置上別人上折參他早就有之,以前看在親戚的情分上,咱們還幫他說兩句話。可如今他庶長子都要出來了,他又何嘗顧念過親戚情分?”
“可是……”沈萃囁嚅著道:“齊大哥會冷落我的。”
沈徹可懶得理會沈萃的房裡事,只是怎麼著血脈裡也有一點兒相同的血,看著她蠢笨不堪,卻也不能不提點,“他不會。有事兒等大哥凱旋歸來再說吧。”
沈萃的心事沒達成,心裡憋著氣兒,可又不敢朝沈徹發火,他是這家裡的霸王,誰敢跟他大小聲啊?少不得沈萃覺得也該跟他夫妻添點兒賭,以免顯得只有她自己活在水深火熱裡似的。
沈萃吸了口氣,抹了抹眼淚道:“二哥,你是不是聽了甚麼話,才這樣對齊大哥的?齊大哥向來上進,只是扛不住有人而已詆譭。”
沈萃偷偷拿眼覷了覷沈徹,見他沒反應,又繼續上眼藥地道:“就是當初澄姐姐在咱們家裡住時,也很樂意跟齊大哥兄妹來往的,不然她當初也不會跳下水去救齊華妹妹,後來為了我婆母的病,還甘願拿出長chūn堂的鎮堂之寶呢。”
瞧瞧,沈萃還是學聰明瞭的,這些話裡真沒有謊話。只不過紀澄救齊華的時候,還壓根兒不知道有齊正這號人呢。而她拿千年人參給齊家也是要收銀子的,雖然便宜了一點兒,可到最後畢竟是沒給不是麼?
沈徹看著沈萃的眼睛只說了一句話,“阿萃,以後別再來九里院了。”
沈萃愕然又委屈,可看著沈徹的眼睛,不知為何腳就有些發顫,最後丟盔棄甲地跑了。
——
從京師往北,出關之前都有大道,可容四輛馬車並行,所以紀澄可以安安穩穩地坐在頗為豪奢的馬車裡,手捧清茶。
茶是沈徹煮的,溫在茶桶裡,雖然沒有新鮮煮的清香,但也算怡人。
只不過沈徹說的話就有些討厭了。
“你當初竟然還看上過齊大?可真是不挑啊。”沈徹嘴角扯著嘲諷的笑意道。
紀澄剛喝了一口水,被沈徹這話一氣,倒嗆入氣管,連聲咳嗽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沈徹挪將過去坐到紀澄身邊,抬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你著急甚麼?年幼無知的時候犯犯蠢,也是情有可原的。”
紀澄嗆得滿臉通紅地看著沈徹,眼睛水汪汪、溼漉漉的,真是楚楚可憐。
沈徹俯下身去,一口含住那櫻粉色的唇瓣,頗不憐惜地齒咬起來,帶著一絲洩憤的意味。
紀澄反she性地張口欲罵,卻被沈徹趁機奪取了口裡的陣地,全線覆沒,舌尖被他卷得又蘇又麻,身體從僵硬漸漸地柔軟下去,只是手還依然堅持在無力地捶打著沈徹。
偶爾唇舌得一個空隙,也不過是沈徹憐惜她喘不過氣來,待紀澄急喘兩口剛要緩過勁兒來,沈徹便又俯身上去了。
只是也不過是純粹的親吻而已,沈徹並無過火的動作,就是一切平息後,紀澄那裹胸布已經被沈徹完全解了開來,放出一對兒大寶貝來透氣。
紀澄手忙腳亂地拉起衣襟遮掩,低喘著用手抿了抿鬢髮。而沈徹則正用大拇指抹著他唇上的鮮血。
沈徹伸手捏起紀澄的下巴,迫使她微微張開嘴巴,“你這小虎牙長得挺利啊。”
紀澄拍開沈徹的手,拿出自己的小把鏡看向自己的嘴唇,紅腫得都亮了,現在唇上的齒印都還沒消退。
沈徹又往紀澄傾去,嚇得紀澄連連後仰,以手抵住他的胸膛道:“你別再來了。”
沈徹輕笑出聲,用拇指摩挲著紀澄的唇瓣,“齊大真是瞎了眼了,當初竟然選了沈萃。這等毫無遠見的人,扶起來也是個廢物。”
紀澄撇嘴道:“所以你就把他弄了下來?選阿萃怎麼了?她不是還有你這個好哥哥麼?處處迴護。”
沈徹低頭,以鼻尖抵住紀澄的鼻尖道:“我好像聞到過醋味兒。”沈徹嘖嘖兩聲,“你這gān醋喝得可真厲害,連沈萃的醋也吃。”
紀澄不語,只是偏頭避開沈徹。她心底對沈萃的事的確不高興,說不得也算得上是醋意吧,嫉妒沈徹對沈萃的無條件維護。這無關情愛,只是對比自己的遭遇,頗有些情緒。
到底紀澄還是沒忍住心底的話,“你這樣幫阿萃,她可未必會感激你,今兒不就反過來埋怨你了麼?”
沈徹的手指輕輕插入紀澄已經鬆垮的髮髻裡,慢條斯理地捋著,“我並不用她感激,也沒指望她回報。但她只要是沈家人,就容不得外人來欺負。”
“那可不是外人,而是她夫君。”紀澄反駁道。
沈徹挑眉不語。
顯然齊正血液裡可沒有沈家人的血,自然就是外人。
而紀澄也是外人呢。紀澄悶悶不語,有些煩躁地撥開沈徹的手。
沈徹低頭咬住紀澄的耳垂道:“我雖然容不得外人欺負她,可自家人教訓她,我卻是一點兒意見也沒有的。”
紀澄可沒有那空閒去教訓沈萃,但她依舊不樂。
沈徹實在沒有辦法了,只好發狠地咬著紀澄的耳朵道:“淘淘,我這又是為了誰?你放心吧,只管等著以後阿萃在你跟前俯首帖耳的,再敢那般耀武揚威,我自有法子讓你解氣。”
紀澄原本是耳朵被咬疼了,準備發火的,但是沈徹這句話莫名戳中了她的軟肋。好吧,紀澄也得承認,自己幼稚得可怕,能讓沈萃以後都俯首帖耳的,想起來也不錯。
耳垂上的齒咬已經變成了舔舐,今日難得沈徹這般熱情,雖然馬車上並不方便,但是紀澄是個很懂得抓住機會的人。
況且如今名分一定,就算胡來一點兒,最多就是怪罪沈徹白日宣yín而已,她自己了不起就是被迫脅從。
所以紀澄一狠心,反過來主動地抱住沈徹,親上他的唇。
飛來豔福沈徹自然沒拒絕,逮著紀澄狠狠咬了好一陣兒,卻在紀澄軟得彷彿桃花瓣時將她的衣襟扯過來掩好那傲人的胸前風光,然後往後退了退。
紀澄睜開迷離的大眼睛,還有些沒明白狀況,只感覺沈徹的熱息鑽入了她的耳朵,以及聽見了隨之而來的聲音,“我等你心甘情願。”
紀澄心中大怒,恨不能飈出髒話來,挑起唇角道:“我難道不是心甘情願?”
沈徹點了點紀澄的鼻尖道:“收起你那點兒小心思吧,想生了兒子,一腳踢開我當老太君,做夢呢。”
紀澄的盤算被徹底戳破,只能以憤憤的表情掩蓋那羞惱,gān脆背過身去整理衣裳,也懶得搭理沈徹。
可是沈徹這個人太過沒臉沒皮,彷彿看不出紀澄在生氣一般,湊頭過去道:“其實,我也不是那麼有定力的。”
紀澄正在裹纏胸布的手頓了頓,聽得沈徹又繼續道:“只是你實在太過生澀。”
紀澄的手指已經因為用力而泛白了。
沈徹卻是不知危險似的,繼續道:“你聰明是聰明,可這馭男一道上還需琢磨,給你一本書,學著點兒吧。”
沈徹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本冊子來塞到紀澄手裡。
紀澄翻將開來,卻見這原來是一本畫冊子,每一頁畫的都是一男一女,神情、動作纖毫畢見,動作幅度之誇張,動作姿勢之奔放簡直前所未聞。
而沈徹竟然拿chūn宮畫冊來打趣她,紀澄牙齒一咬,大喊道:“沈徹!”喊著就要將那冊子往沈徹身上打。
可只見沈徹的身影一閃,就出到了馬車外,穩穩地坐在馬背上了,只留下一串笑聲在風裡。
第188章又七夕
女人的心是極為敏感的,一點點細微的變化都能察覺,尤其是用心的女人。
紀澄斜倚在車上的引枕上,想起剛才自己反抱住沈徹時,他那明顯愣住的一瞬。之後,即使依然熱烈,可比之先前他逗自己的時候卻彷彿是一種應付了,所以匆匆結束。
紀澄心裡暗罵一聲,察覺到原來沈徹就是狗德行,只愛啃骨頭,你拋給他一隻骨頭,他追逐得可歡暢了,反而喂他肉的話,他還一副他是你大爺的感覺。
無怪乎這麼多年來,方旋方大家能一直留在他心裡,大概是沒能啃到過這塊香噴噴的骨頭的緣故。
出關之後山路崎嶇,坐馬車就是受罪,紀澄轉而騎馬,可她身為“男人”,總不能戴著帷帽,站在馬車外面看著那刺眼的白花花的陽光,紀澄的臉已經感覺有些曬痛了。
沈徹提了個包袱到紀澄跟前,開啟來裡頭全是瓶瓶罐罐。
“這些是甚麼?”紀澄好奇地探過頭去。
沈徹開啟一個棕色的罐子,裡頭是微褐的藥膏,聞著味道怪怪的,但絕對稱不上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