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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2022-06-30 作者:明月璫

“這樣啊?澄姑娘稍等,我去跟公子稟報一聲。”羽衣道。

紀澄點了點頭,在穿堂裡坐下,那童兒也乖覺,早捧了茶伺候。

羽衣回到上頭院落裡問正在擦拭茶具的霓裳道:“下頭澄姑娘來了,說是公子請她過來的。”

霓裳微微一愣,然後笑道:“像是為了新說的親事來的吧。”

羽衣抿嘴笑道:“我想著也是,這也太心急了些。”雖然紀澄和劉家的事兒不算是沈徹保的媒,但他的確有在裡頭說和,家裡不少人都知道。

“我去跟公子說一聲兒。”羽衣抬腿就往外走,想上到正院裡去尋沈徹,“也沒見過這麼心急的,都下鎖了還來。”

霓裳道:“公子不在上頭,我剛從上面下來,若公子真給澄姑娘傳了話,這會兒想來應該在頂上,我上去說吧。”

羽衣笑了笑沒說話,她到九里院已經一年有餘了,卻還只是個打雜的角色,她倒要看看霓裳處處把持最後能不能攀上高枝兒呢。

霓裳可不管羽衣的想法,她沿著上山的小徑往上,在木門外拉了拉銅鈴,高聲道:“公子,澄姑娘來了。”

裡頭沒有動靜,霓裳又側耳聽了聽,過了片刻才從裡頭傳來沈徹的聲音,“叫她上來吧。”

“是。”霓裳口裡雖然應著,人卻像是呆了。這頂上的小院素來是不許人隨便踏入的,他叫公子卻隨隨便便就應了叫紀澄上來,讓霓裳一下就想起了當日那滿地的碎片。

霓裳伺候了沈徹這許多年,連他發怒都甚少見,更何況是摔杯子,她當時本就萬分好奇,不知是誰竟然在九里院摔了那許多杯子。霓裳直覺就該是個女子。

霓裳恍恍惚惚地往山下走,遠遠地瞧見坐在穿堂裡的穿著一襲櫻米分色薄裙的紀澄時,忽然就覺得其實也沒那麼可奇怪的了。

紀澄跟著霓裳走到主院那一層,見她轉身道:“澄姑娘自己上去吧,公子就在上頭等你。”

紀澄知道一點兒九里院的規矩,所以只對霓裳點了點頭,就往山上去了。

第160章似與非

羽衣正站在岔路上眺望,見紀澄一人往上頭去,立時就驚訝得瞪圓了眼睛,低聲問正往這頭來的霓裳道:“你怎麼讓她上去了?”

霓裳凌厲地掃了羽衣一眼,羽衣立即縮了縮肩膀,不敢再問。

卻說紀澄走到木門跟前兒時,手心都冒汗了,她在裙衫上擦了擦,深呼吸一口這才拉了拉銅鈴,然後推門而入。

小院裡沈徹坐在屋前的竹階上,一條腿曲著擱在第二階,一條腿斜著伸直了放在第三階,慵懶閒散。

紀澄在沈徹的目光裡艱難地往前挪了幾步,停在離他三尺開外的地方。在沈徹面前向來是多說多錯,紀澄壓根兒就沒打算先開口。

眼前這人總是習慣用沉默來讓人忐忑,紀澄心裡咬著牙堅持,qiáng忍著迴避沈徹眼神的退縮。

“很少見你粉色。”沈徹道。

紀澄朝著沈徹的方向側了側耳朵,她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但是看沈徹的表情,又覺得是他錯亂了。

紀澄的確很少穿粉色,總覺得太過稚嫩又太過嬌妍,她的容貌本就偏於楚楚清弱,粉色只會讓她顯得更易被摧折。她本身也不喜歡這樣柔弱的顏色,她的衣服多偏青、藍,實在需要變換一下,也最多就是鵝huáng。

然而沈府的老太太似乎很喜歡女兒家粉妝玉琢,紀澄在沈府住的這一年裡,每一季沈府的主子做衣裳時,也不會漏掉她,但至於顏色通常都不是紀澄自己能作主的,尤其是住進芮英堂後,老太太替她選的布料都是偏於嫩弱。

紀澄唯一能找到的立領襦裙就只有這種櫻粉色或水紅色。

而此刻沈徹驟然拿她的衣裳說話,這絕對是紀澄沒料到的,原以為是刀山火海之行,沒想到開場白卻如此“寒暄”,以至於紀澄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了。

“劉家的庚帖已經寄出去了?”沈徹又問。

紀澄心裡鬆了一口氣,她實在不耐煩虛偽的寒暄,他二人早就撕破了臉皮,再假裝風平làng靜又有甚麼意思?

“嗯。”紀澄點了點頭。劉夫人很滿意紀澄,所以很慡快地就寫了劉俊的庚帖給紀澄的大嫂。而范增麗也立即麻溜地將庚帖託人寄回了晉北。只等著紀青收到劉俊的庚帖,再將紀澄的庚帖寫來,兩家這就算定親了。

范增麗大概是怕夜長夢多,所以急急地送了信回去。

“沒想到你們家還挺著急的。”沈徹笑了笑,滿是嘲諷之意,他心裡的確是瞧不上紀家的,尤其是紀澄大嫂的那做派,簡直跟賣姑娘似的,可他也不想想始作俑者又是誰。

於紀澄而言,紀家有再多的不是,那也是生她養她的家,哪怕她也有所不滿,但也由不得外人來說三道四,“不是我家急,這不是怕你急嗎?”

沈徹笑著望了紀澄一眼,站起身往裡走,頭也沒回地問道:“喝茶嗎?”

紀澄道:“出來得太久,怕老祖宗那邊問及。”意思就是有話你趕緊說,不然一旦有閒言閒語傳出去,那劉家可就未必肯娶她了。

“老祖宗這個時辰已經歇下了,就算要問也是明天的事了。”沈徹道。

紀澄聞言心裡就是一突,沈徹究竟想暗示甚麼?紀澄根本不怕沈徹對她要打要殺,哪怕是叫她嫁給劉俊也無所謂,但她最恐懼的就是還得繼續和沈徹相處。

“你到底想做甚麼?”紀澄往前兩步,卻依舊站在臺階下,不肯進屋。

沈徹已經在小几旁坐下開始舀水煮茶,相對於他的散淡,越發襯托出紀澄的焦躁。

“這半年西域的賬目送過來了,想你幫我看看。”沈徹做了個請的姿勢。

莫名的前倨後恭,讓紀澄心裡的危險感知急劇攀升,她依舊站著不動,“你不是說西域不用我了嗎?”

“的確重新找了人負責,不過太默守陳規,守疆有餘,開拓卻不足。這些賬目你先看看,再和他給我的兩相印證。”

紀澄掃了一眼屋角的兩個幾乎半人高的大黑漆箱子,她脫去鞋子,提了裙角走上臺階,在沈徹對面坐下,“你覺得我會對這些認真負責?”

“大通是你一手建立起來的,費了那麼多心血,難道不想看看它的將來?”沈徹反問。

紀澄冷笑一聲,“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現在還能信任我?”然後紀澄又補了一句,“哦,不對,你從來就沒信任過我。”真信任過她,那他就該從此埋骨西域了。

沈徹淡笑道:“我以為你是聰明人。”

聰明人其實並不是讚揚,太聰明的人總是瞻前顧後,回過頭來再看,卻又總是碌碌無為,一生無功。

儘管紀澄很想不管不顧,可她總是缺乏魯莽的勇氣。“你殺了梅長和嗎?”

沈徹挑眉,“你覺得我是動不動就殺人的魔頭嗎?”

這話問得紀澄莫名地心虛,好像她才是那個魔頭似的。

“梅長和能力很不錯,一個人在西域就能攪風攪雨,這樣的能人殺了豈非可惜,他也很識時務。”沈徹道。

紀澄心裡暗鬆一口氣,識時務的人命總會長一點兒。

“你能把柳葉兒和榆錢兒還給我嗎?”紀澄又問。

沈徹將煮沸的泉水提起,先溫了溫杯,然後才慢條斯理地看向紀澄,“你如今憑甚麼跟我講條件?”

紀澄被沈徹的話刺得往後仰了仰身,嘴硬地道:“憑你還留著我。”

沈徹聞言一笑,“剛才忘了告訴你,梅長和不僅很識時務,而且還艱險薦賢舉能,西北如今各方勢力盤踞,我請了凌子云到西北相助。”

紀澄的臉色一變,“你……”說甚麼相助,這就是變相地扣住了凌子云,“你拿甚麼要挾他的?”

沈徹給紀澄斟了一杯茶,然後往後靠了靠,“你關心他,他同樣也關心你。這人倒是痴心一片,生怕蘇家的事發。”

紀澄只覺後背一片冰涼,不知將來該以何面目再見她的子云哥哥,她筆直的背脊塌了塌,“你別動他。”

沈徹好整以暇地啜了一口清茶,“這就要看你了。你應該慶幸你還有價值,紀家也還有價值。”

“那我如何才能知道,將來不會狐兔死走狗烹?”紀澄依然不肯坐以待斃。

沈徹道:“那你最好祈禱自己一直都能找到新的狐兔。”

紀澄沉默片刻,“能不能將這些賬目搬到密室裡看?”

“攬月齋已闢做他用。何況,你說的對,我的確不太信任你,所以只能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沈徹道。

紀澄藏在子裡的手掐了掐掌心,“我能不能明天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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