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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2022-06-30 作者:明月璫

紀澄手裡的筷就“啪”地掉在了地上,幸虧當時人多聲雜,大家的注意力又全部集中在“二公子回來”這件事情上,才沒人留意紀澄的失態和驚恐的表情。

周圍伺候的丫頭一直留意桌上的動靜,見紀澄的筷子掉在地上,趕緊地補了一雙遞給紀澄,因紀澄在沈府住了這許久,家裡的丫頭幾乎都熟悉她,小容給紀澄送筷子的時候見她臉上蒼白得沒有意思血色,忍不住關切地問道:“紀姑娘,你沒事吧?”

紀澄艱難地搖了搖頭,也虧這會兒她是坐著的,若是站著時聽到這訊息只怕人都倒了下去了。

紀澄此刻簡直是萬念俱灰,腦子一片空白,努力剋制住自己因為恐懼而略微抖動的手,可是她簡直是坐也坐不住了。

那小丫頭進來通稟沒多久,紀澄就見沈徹從門口走了進來。他頭戴透雕捲雲紋的白玉冠,穿了一襲寶藍地繡卍字八寶暗銀紋的袍子,整個人身上毫無趕路的風塵僕僕,反而顯得閒情愜意彷彿並不是出的遠門而是在隔壁串了門子似的。

沈徹本就生得清雋俊逸,身份擺在那裡,儘管他竭力扮演風流不羈的làng子,但通身的貴氣卻是藏也藏不住。而且因為常年身處高位,身材又頎長,隱隱流露出如泰山壓頂的氣勢,叫堂中做客的女眷都看了呆去。

且不提那些小姑娘了,便是在座的二十幾歲的夫人、太太們心裡怕也是遺憾,自己怎麼就不能晚生個幾年。

老太太一見沈徹進門就站了起來,臉上是又驚又喜,“我今兒早晨還說,你要是今天不趕回來,看我怎麼教訓你。”

沈徹從進門開始就一個眼風都沒甩給紀澄,只笑著快走幾步,扶了老太太的手臂伺候她重新坐下,“阿萃成親我怎麼可能不趕回來?這不剛進門就到老祖宗跟前請安來了麼?”

老太太瞧著沈徹回來心就安了,又忍不住抱怨道:“前些日子,我晚上天天做噩夢,夢見你受傷了在叫我,我這心就沒踏實過。你可算是回來了,我今晚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沈徹又安撫了老太太幾句,老太太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堂裡還有十幾桌做客飲宴的女眷,於是老太太總算放開了沈徹的手,“既然你回來了,就代我去給每桌在座的貴客敬杯酒吧。”

沈徹點頭應是,“自是應該的。”

紀澄沒和老太太坐一桌,她因在沈府住了一年多,也算是半個主子了,今日權充當主人家陪客人,所以就坐在老太太下首的第三張圓桌上。

沈徹敬酒敬到紀澄這一桌時,紀澄自己都佩服自己還能站起來,臉上的笑容雖然僵硬,但好歹也是笑容。

而沈徹臉上的笑容雖然溫潤,但看向紀澄的眼神卻異常冰冷,幾乎刺骨,紀澄根本就不敢跟沈徹對視,飛速地撇開了眼。

待沈徹挪步往下一桌去時,紀澄這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重新坐下。儘管桌上擺著山珍海味,是紀蘭特地從京城有名的酒樓連雲樓請的大廚整治的,可紀澄也沒有任何胃口。

只是紀澄是陪客之人也不能隨意離開,她如坐針氈地等到散席,叫丫頭領了那些不走的女眷去水榭看歌舞,又陪著紀蘭去園子門口送客。

紀澄一直都是神不守舍,惹得紀蘭頻頻看她,到最後紀蘭實在忍不住了,“你這是做甚麼?既然不想在這兒待著早說就是,怎麼連楚夫人和劉夫人都分不清了?這下可好,把兩個人都得罪了,說不得改日我遇著了還得替你賠不是。”

紀澄只聽著就是,她心裡著急想走,也不待待紀蘭停止說教便開口打斷了紀蘭的話,“姑母,蘭花巷那邊還有些事情要急著料理,我想先回去了。”

紀蘭一聽簡直是火冒三丈,“現在翅膀長硬了是吧?好啊,你走,走了將來就不要再踏我沈家的大門。”

紀澄心裡直嘆息,她大概是真的沒有機會再踏沈家大門了,能不能見著明天升起的太陽都還是個問題。

“對不住了姑母,我是真有事。”紀澄朝紀蘭福了福,轉身就走。先才在席上時,紀澄已經吩咐過榆錢兒了,讓她回去誰也別驚動,只同柳葉兒說,千萬避開南桂。這會兒應該是將必要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在西角門等她。

只可惜紀澄還沒走到角門處,就被南桂攔住了,“姑娘,公子吩咐說家裡的還有許多客人沒走,請姑娘在沈府再住幾日幫忙應酬一下。”

紀澄道:“我又不是沈府的主子,應酬客人怕太過怠慢,如今大姑娘和二姑娘都在家,也用不著我出頭。你轉告二公子,我家裡有事先行一步了。”

紀澄說罷就要走,南桂伸出一隻手攔著,為難地道:“姑娘,二公子吩咐了要留下你,若是姑娘實在有急事,不如當面同公子說一聲。”

紀澄眼見著是走不掉了,虧得她先才已經將錦囊jiāo給了榆錢兒帶走。紀澄素來不是個不安排退路的人,她也算著了一旦沈徹安全回來,很可能她再也走不掉,走掉了也只能連累家人。

所以紀澄已經將後路安排都寫在了錦囊裡,一直隨身帶著,眼見著情況不對時,爭取尋著機會送出去。

南桂的身手了得,即使紀澄這會兒糊弄了她跑掉,可這京城是靖世軍的大本營,她有能去得了哪兒?索性紀澄也不在抱有僥倖心,跟著南桂回了小跨院。

跨院裡頭柳葉兒和榆錢兒都不在,紀澄心裡微微鬆了口氣,但願不要連累這兩個丫頭才好。

紀澄乖乖地待在小跨院裡,像個等待大老爺判案的囚犯,她這會兒倒是餓了,在席上根本沒吃甚麼東西,可就是死囚上路前還有頓斷頭飯吃,她索性給院子裡的小丫頭抓了一把銅錢,讓她去弄點兒吃的來。

那小丫頭神通廣大,還弄了點兒酒來,紀澄正好借酒消愁,也借酒壯膽,喝得酩酊大醉,倒頭就睡去。

九里院裡卻是燈火通明,只見兩個人影正沿著九里院的上山小道,急急往九里院的正院去。

楚得一進去,就見沈徹正赤膊坐在榻上,旁邊榻几上放著一盆血水,是霓裳端給他清理傷口的,這會兒已經全被鮮血染紅了,霓裳眼裡含著淚根本就不敢看。

大胖子楚得見了立即咋呼道:“天,怎麼傷得這麼厲害?你自己就會醫術,怎麼連傷口也處理不好?這都化膿了!”

沈徹的臉色雪白,並沒回答楚得的話,只對他身後的人道:“元通,有勞你了。”

第149章計中計

賽閻王馬元通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醫,據說醫術是生死人肉白骨的,所以得了個綽號叫賽閻王,不過他素來神出鬼沒,想找他治病的人無數,能捉到他影子的人卻是寥寥可數。

馬元通聽了沈徹的話,就走了上去,“師兄,你咋個搞得這個慘哦。”馬元通仔細檢查了一下沈徹的傷口,“傷口邊緣泛黑絲,像是鐵勒的鐵線蟲的毒。”

馬元通操著一口蜀地腔,“你咋箇中的毒哦?我回回給你下毒,你都能看出來,這回咋個yīn溝裡翻船咯?哪個guī兒子這麼厲害,給你嚇得到毒,我一定要跟他比一哈。

楚得被馬元通的一串“咋個”給聽得頭暈眼花,接嘴道:“這還用說?不是他故意中毒,誰能給他下毒?”

馬元通摸了摸下巴,“這個還差不多嘛,我就說我不得那麼差。不過師兄啊,這個鐵線蟲的毒你自己都會解,咋個拖到現在哦,潰爛得這麼厲害,說不定要留疤哦。”

“大男人怕甚麼留疤?”楚得又介面道,他本來就不忿沈徹仗得生得英俊,每回上青、樓他看上的那幾個妖jīng全都上趕著倒貼沈徹,而楚得自己出錢又出力,還討不得佳人歡心。

楚得和馬元通一唱一和,沈徹卻一個字都懶怠說,馬元通看了沈徹的傷口後就去外頭搗鼓他的藥去了。

楚得等馬元通一走,這才開口說正題,“怎麼樣?釣上喆利那條魚了嗎?”

“嗯。”沈徹應了一聲,仰身往後道在靠枕上。

楚得見沈徹一臉懨懨的倦意,心道難道這回是傷大發了?“你和喆利jiāo過手了?毒是喆利下的?”

“我不中毒,喆利不會現身。不過他福大命大,這次又被他逃了。”沈徹道。

楚得“哦”了一聲,難怪沈徹心情不好了,設了這麼大個圈套引喆利入榖,卻還是被他逃了,以後想再有這種機會怕是不可能了。

“不過不算白跑一趟,我廢了他一隻手、一條腿,你讓下頭的人留意他的行蹤,看能不能在他返回北胡之前截住他。”沈徹道。

楚得點了點頭,又問道:“方璇沒事吧?”

“沒事,不過喆利現在已經知道了她和我的關係,她待在西域不再安全,稍後她會返回中原一段時日。”沈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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