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青點了點頭,“等今天觀禮完畢,我明日就回晉地,待阿萃成親的時候再過來。”
“爹爹別這樣拼了,叫柴叔他們看著就是,才一年不見爹爹,爹爹頭上的白髮掩都掩不住了。”紀澄道,紀青的衰老看在她眼裡也是心酸,若非沈徹從中作梗,威bī利誘,紀青早就該在家裡含飴弄孫了,何許如此奔波。
“我這把老骨頭還使得動,總要再給你們兄弟姐妹幾人多掙下一點家業。”紀青道,“倒是這些年辛苦你了。你二哥如今的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也幫他相看了一家姑娘,就是你柴叔的閨女,你也見過的,很有你當年的叱吒之風,等過了這段日子,你就能卸下肩頭的擔子,舒舒服服地做紀家大小姐了。”紀青道。
紀澄點了點頭。想來是她自作主張將紀家拉入漩渦的事情還是讓紀青不高興了,不過紀澄遲早是要將手中大權jiāo出去的,她的二哥紀澤腿能重新站起來,這讓紀澄由衷高興。至於她心底的失落,則被紀澄給qiáng壓下去了。
就在沈徹啟程幾天後,紀澄便收到了梅長和的密信,信發出的日子正是他確定方璇已入姑墨的日子。而沈徹得到訊息的速度比紀澄早了好些天,靖世軍的傳報速度果然名不虛傳。
紀澄將梅長和的來信燒掉,只希望一切都能順利,讓沈徹再也回不來。
既然沈徹已經啟程去了西域,紀澄在北胡的暗線也要調動起來了,她將自己的信物連帶著密信裝在竹筒裡用火漆封好jiāo給人帶走。
從現在開始西域的事情就已經不再掌握於紀澄的手裡了,畢竟是路途太遠鞭長莫及,紀澄只能將期望都寄託在梅長和身上了。
而能不能將沈徹永遠地留在西域,紀澄還將一部分希望寄託在了北胡戰神喆利的身上了。
儘管沈徹沒有同紀澄說過喆利的事情,但那樣著名的人物紀澄當然知道。沈徹說北胡只能被打趴下而不能用分化的政策,已經可見北胡有多麼令人頭疼。
紀澄雖然不知道喆利和沈徹曾經jiāo過手,但她覺得北胡一定會有人對靖主感興趣的,若是能引得喆利出手當然是最好,如果他不感興趣也無所謂,反正如果西域那邊排程得好,而姑墨和碣石的人又不是蠢得沒救的話,他們還是有很大希望成功的。
至於西域那邊的靖世軍,紀澄已經給童襄他們都去了訊息,其實早在這之前她就已經將她手裡可呼叫的靖世軍的人全都遠遠地調開了姑墨,好讓沈徹一個人孤軍奮戰。
沈徹就是再厲害,雙拳也難敵四手,何況他要面對的還是姑墨大王子麾下的軍隊,以及碣石王派出的殺手。
紀澄如是安慰自己,只是不知怎麼的,沈徹在時,她去九里院總能睡上一覺,可現在又開始失眠,徹夜難睡眼睜睜地到天明。
沈芫出嫁的第三日是歸寧的日子,紀澄臉上盯著兩個黑眼圈,不得不塗了些脂米分掩蓋憔悴的神色。
歸家的新娘子沈芫看起來倒是氣色十分好,米分光豔豔的,比在家做姑娘時多了些說不出的韻味來。同曾修文一起進門時,臉上帶著初嫁人的嬌羞,微微低著頭。
老太太拉著沈芫說了好一會兒話,問了這個又問那個,直到每個問題都問了兩、三遍了這才放手。
待沈芫一得空,沈蕁就趕緊地將沈芫拉到了一旁的暖閣裡和姐妹幾個說話。
曾修文自然是待沈芫極好的,剛才老太太問話是,幾個姐妹就都聽到了。沈荷和沈芸都是過來人,比一般的小姑娘可是大方了許多,也“不正經”了許多。
沈荷悄悄地問:“姑爺疼不疼人?晚上可憐惜你了?他這般年紀的人,曾家又管得緊,聽說屋裡連個通房都沒有的,可別只顧著自己一點不心疼你。你可千萬別由著他。”
沈荷一番話將沈芫說得滿臉通紅,“大姐,你都說些甚麼啊?阿蕁和阿澄還在這兒呢。”
沈萃自然是被排除在外了,她連孩子都有過了。
沈蕁本來還不懂沈荷那話的意思的,被沈芫這樣一說,立即也意識到了不好,趕緊地站起身,“大姐姐你問這些做甚麼啊?羞死了。”說著話沈蕁就要往外衝。
沈荷一把拉住沈蕁道:“怕甚麼,就是咱們姐妹幾個說些悄悄話。你個傻丫頭,也是該定親的年紀了,這些事兒聽了肯定比不聽好。羞甚麼羞,遲早都有這一天的。”
沈蕁還是扭捏著不肯坐下,紀澄自然也要站起身的,兩個人一人被沈荷拉著,一人被沈芸拉著,兩個做姐姐剛做新娘子的時候的確害羞,上頭又沒人教,就是成親頭一晚上由做孃的說了些含蓄的話,可做孃的能跟女兒說得多深?是以吃了不小的苦頭來著。
尤其是沈荷和她的夫君,剛成親那會兒是真的蜜裡調油。沈家這許多姑娘裡以沈荷生得最美,成親是又正當年少,成日裡胡天胡地的,她也不好拒絕自己夫君,最後弄得吃了十幾副藥,休息了足足三個月才緩過勁兒來。這還就罷了,末了還惹婆婆不高興,說她不愛惜自家男人的腎水。
沈荷休息那陣子,她婆母就一直給她夫君燉補藥,到後來還管到她屋裡去了,連每個月同房多少次都要管。
沈蕁一聽就更傻眼了,完全聽不下去,跺著腳就跑了出去,紀澄忙地追了出去,說實話這種話題她也實在不感興趣,聽了只覺得厭煩。
於沈荷而言那是羞恥卻又甜蜜的事情,但對紀澄而言,那種事情只有羞恥。
不過人難免好奇,紀澄雖然不想聽,但剛才也被沈荷給灌了一耳朵,別的沒聽出來,反正沈荷來來回回那幾句話就是男人年輕的時候總是不知節制。
提起這檔子事,紀澄所能聯想的就只有沈徹一個人。
第146章桃花開
沈徹倒是挺節制的,除了偶爾失控,紀澄雖然每天晚上被沈徹抱在懷裡睡,但他實際那甚麼的次數並不多,好些天才有一次。(無彈窗小說閱讀最佳體驗盡在【鳳凰小說網】)比起那種事情,紀澄覺得沈徹這人更喜歡咬人、啃人、摸人,反正煩人得厲害。
想起沈徹,自然就會想起他的處境。紀澄心裡是火急火燎,卻也只能等待。晚上睡覺的時候紀澄心裡也會想,如果沈徹真如她算計的那般喪命於姑墨那會如何?
紀澄對沈老太太和安和公主都只覺愧疚,甚至連沈蕁、沈芫都漸漸開始疏遠了,不靠近就不那麼愧疚了。可是若要讓她放過沈徹卻是不能,因為他壓根兒就沒想放過她。
如果不是沈徹一步一步地bī她,她也不會想要他的命。
一切都是沈徹的錯!紀澄如是安慰著自己略顯煩躁的心。
焦急等待的時間總是特別漫長,但日子總算是熬到了六月裡,沈萃成親的日子就在眼前。
六月大暑,連東山書院都給學生們多放了幾天假,沈徑和紀淵一同回到了沈府,以前紀淵還能住在沈府,但現在既然紀澄的大嫂已經到了京城,紀淵自然要回去陪范增麗。
而上回沈芫成親的時候,沈徑沒能尋著機會同紀澄說話,如今他得了十日的假總算是能碰著紀澄了。
紀澄這日正和沈荷、沈蕁一道在磬園裡陪家中的客人,因著沈芫和沈蕁兩人成親的日子相近,一眾客人也沒有必要回去了再來,反而折騰得麻煩,所以磬園每日裡都熱鬧非凡,日日都有歌舞伎唱曲、演舞。
不少家裡有未嫁貴女的夫人總是會不經意地提及沈徹,說道怎麼好些日子不見二公子了。
鳳慶聞言也豎起了耳朵,沈荷卻似乎再沒有熱乎勁兒,紀澄猜著肯定是沈徹敲打過她了。
一眾夫人找不到沈徹,沈徑就成了香餑餑,紀蘭也樂得推了沈徑出來,待八月秋闈之後,沈徑可就得說親了。
沈徑每日裡被這家表妹和那家表姐晃得眼花,至今也對不上名字和臉,好容易逮著紀澄時,簡直就跟看到救命菩薩一般。
“澄妹妹,可算是找到你了。阿萃到處尋你不見,快跟我走吧,不然還不知道她會怎麼發脾氣。”沈徑快步跨到紀澄面前。
紀澄可不覺得沈萃找她有甚麼事,只是看沈徑一臉無奈,後頭又有幾個姑娘在樹叢邊打望,頓時明瞭是個甚麼情形。
說起來紀澄和沈徑也有許多日子不見了,只覺他又長高了一點兒,因著模樣集了三老爺沈英和紀蘭的優點,生得面如傅米分、唇紅齒白,書生氣又濃,很是得小姑娘的心。
沈徑見紀澄不答話,趕緊給她遞眼色,擠眉弄眼地好不滑稽。紀澄忍不住笑道:“阿萃這會兒在哪裡,表哥帶我去吧。”
沈徑大鬆一口氣,領著紀澄往前走,只他本就細心,走兩步就停下來回頭等紀澄,他也喜歡這樣,藉著回頭的機會就能細細打量紀澄了。
沈徑只覺得每回見紀澄,她似乎都更美了三分,陽光灑在紀澄臉上,少女臉上細細的絨毛在陽光裡顯得可愛又溫暖,讓人忍不住手癢癢就想摸一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