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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2022-06-30 作者:明月璫

第二天儘管紀澄再不願意,但還是去了九里院。九里院裡那些碎掉的茶杯瓷片已經被收拾得gāngān淨淨。

清晨霓裳打掃小院時,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沈徹最喜歡的那套凍花石梅花杯全部都碎了,她昨晚就聽見了聲響,感覺不對勁,卻也不敢私自上來,這會兒看到那些殘片,霓裳忍不住抬頭看向沈徹,“公子,這是……”

沈徹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重新拿幾套茶具出來。”沈徹頓了頓,“把那幾套最不常用的拿上來。”畢竟是心頭好,被紀澄這樣摔了,便是沈徹也不得不肉疼。

霓裳捧著碎片走出去時,一直都還在恍惚。羽衣還第一次見著霓裳這般魂不守舍,“霓裳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霓裳喃喃地道:“公子的凍花石杯碎了,他竟然一點兒也不在意。”

“凍花石?”羽衣驚訝出聲,這套被子她可是聽霓裳說過,從來不許被人碰的,無論是清洗還是收納,都只能由霓裳一個人經手。而且羽衣還聽說,那凍花石杯其中的一隻,還是沈徹自己去礦場尋了三年才找到的石頭,親手雕出來的。

“公子自己打碎的嗎?”羽衣問。

霓裳搖了搖頭,怎麼可能是公子自己打碎的。現在霓裳只好奇,那個在夜裡點亮上頭小院裡燭光的到底是誰?杯子應該是她打碎的吧?

紀澄這會兒就冷著臉坐在小院裡,沈徹重新煮起了茶,“霓裳重新拿了幾套杯子上來,再給你聽聽脆響怎麼樣?”

不怎麼樣。紀澄平時並不是個摔東西發洩的人,甚至還十分瞧不上這些人,但昨天她實在是氣瘋了。這會兒冷靜下來之後,紀澄也知道沈徹這真是在哄著她,大概還在興頭上,將來回想起來並不排除秋後算賬的可能。

紀澄也知道她只能見好就收,難道真和沈徹這樣冷下去,她並沒有真正和沈徹鬧彆扭的資格,何況西域那邊的訊息她還得從沈徹這條線得知呢。

紀澄沉默片刻,轉向沈徹望著他的眼睛,“為甚麼就不能讓我和葉朗成親呢?”

沈徹將手裡的茶杯遞給紀澄,“怎麼,就這麼中意給人當繼室?”

紀澄被沈徹眼底的諷刺之意給激得又是一團火氣,“這還不是多虧徹表哥說我不利生育麼?”

沈徹想起沈御腰上系的那個香囊,香氣同當時紀澄手上的味道如出一轍,“即使沒有這一出,你也未必就不中意吧?”

紀澄聽不懂沈徹的暗示,只覺得他的話yīn陽怪氣的。她想她也已經給過他機會了,可惜他不肯給她一個逃生的機會。

“還沒問過你這新茶的滋味如何。”沈徹似乎也不想繼續先才的話題,轉而問道。

紀澄輕輕嚐了一口,好像嚐到了當初自己留下的眼淚的味道,“澀澀的。”紀澄垂眸。

“入口微澀,回味甘甜,今年的新茶比往年的湯色和香氣都更濃郁一些。”沈徹道。

紀澄握著茶杯低頭不語。她其實真是沒弄明白沈徹的心思。若真是想哄她,哄得她心甘情願,他大可以不承認“鵲橋仙”的事情,紀澄也沒有證據去指責他。可他卻承認了,回過頭來又繼續哄她,但是話裡卻是軟中帶硬,他是恨不得她恨死他麼?

多麼奇怪的心思,不是麼?

第138章隱曰忍

紀澄輕嘆一聲,抬頭看著沈徹,“突然想聽徹表哥chuī笛子了,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沈徹自然沒有拒絕紀澄,“想聽甚麼?”

紀澄看著沈徹,想了想,然後輕輕咳嗽了兩下,坐直身子擺出大爺的款,“給大爺chuī首最拿手的。”

沈徹頗為吃驚地看向紀澄,然後唇角緩緩地翹起了弧度,“爺想聽十八摸還是兩香親?”

十八摸是甚麼?兩香親又是甚麼?雖然紀澄不懂,但是聽名字就知道不是甚麼正經玩意。

不過最讓紀澄吃驚的是,沈徹還真順著她的意就扮上了,天生當小倌的料。

可是紀澄當然是不想跟沈徹玩十八摸和兩香親的,“chuī一首長相憶吧。”

長相憶,在遠方,可千萬別忘了故人。

淡淡憂傷而纏綿婉轉的笛音緩緩響起,在夜色裡彷彿伸出了無盡的絲線,將人的思念傳到了遠方。

紀澄昨天夜裡幾乎沒怎麼睡,這會兒被沈徹慢吞吞的笛子chuī得開始耷拉眼皮了,不是沈徹的笛音不夠繾綣,只不過那無關紀澄的事兒,她從心裡牴觸這個人,所以也就不受他的音樂所感染。

一曲未完,紀澄已經側躺在蒲席上睡著了。沈徹抱來被單替紀澄搭上,又坐回原處繼續chuī長相憶。如果紀澄醒過來的話,還會聽見沈徹chuī的《十八摸》和《兩香親》。

夏夜裡坐在下面的院子裡乘涼的羽衣滿臉都是沉醉,“是公子在chuī笛嗎?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見呢,真好聽。”羽衣輕聲喟嘆。

霓裳飲了一口茶,望著頭上的星空,她也是好多年沒聽過了。霓裳對上頭小院的女子越來越好奇了。至於她為何肯定那是位姑娘,只因她去打掃時聞到過女兒家的香氣。

紀澄一覺睡到大天亮,醒來時自然已經在芮英堂了。用早飯的時候老太太的神色有些不對,早飯還沒吃完,紀澄的大嫂范增麗就到了。

也不知道是出了甚麼事兒,能讓她一大早就跑來。

紀澄心裡其實已經猜得差不多了,只不過是沒想到沈徹的動作那麼快。

用完了飯,范增麗去到紀澄屋裡,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聽說那位葉公子要和吏部文選司史郎中家的姑娘jiāo換庚帖了。”

吏部文選司?紀澄眨了眨眼睛,果然就如沈徹所說的一般,給葉朗一個更好的人選,他自然就知道該選誰了。

葉朗不是進士出身,只是個秀才,後來捐了一個官,並未得到實職,這些年朝廷買官賣官的口子越開越大,捐官的人數是實職的四、五倍,便是葉朗的父親是琅琊郡守,他若要等到一個令人滿意的實缺,還得在吏部想辦法。

吏部文選司掌考文職之品級及開列、考授、揀選、升調,葉朗若是能有那樣的岳父,仕途可就順坦多了。

“這親事議了肯定不是一天、兩天了,葉家也太欺負人了,這都要jiāo換庚帖了,前幾天又到沈府來相看甚麼?當時連咱們家的玉佩都收了,如今又來……”范增麗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發怒。

紀澄道:“只怕當時史家的事情還沒敲定,何況huáng夫人又是葉朗的姨母,他自然要給她一點兒面子,不過是相看而已,又不是訂親,說不得甚麼反悔不反悔的。”

范增麗嘆息一聲,“你也別往心裡去的,憑你的樣貌甚麼樣的人家去不得?老太太心裡也難受呢,你千萬哄著些,京城這麼大,肯定還有合適的人家的。”

京城再大,只要沈徹在,她就嫁不了,紀澄心裡想著,卻無法同范增麗說。

過得兩日,葉朗再次登門,這會兒是專程來向老太太和huáng夫人賠罪的,顯見的葉家和史家的親事是鐵板釘釘了。

雖說這回親事沒成不是紀澄的錯,可外頭人哪裡知道內情,只會私下議論,定是紀澄不好,那葉家才沒相看上她。要知道史家那姑娘,都十七歲了還沒定親,就是因為模樣生得太過普通了些,說普通這都還是委婉的了。

葉朗拜見了老太太之後,又去了他姨母huáng夫人的院子。huáng夫人因為紀澄的親事不成,不僅惹得老太太不高興,她自己也很是不悅,不知為何突然橫亙出一個史姑娘來,事前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姨母。”葉朗一個大男人在huáng夫人面前還是隻能垂頭而立。

“阿朗,你這是怎麼回事啊?當初來信時,你父親和你不是都對和紀家的這門親事首肯了麼,兩家都相看了,怎麼突然就變卦了?”huáng夫人冷著臉問,“史家的事情又是怎麼回事?我怎麼一點兒也不知情?你家若真有和史家聯姻的意思,當時怎麼不告訴我?害我在老太太跟前拍胸脯保證,現在又算甚麼?”

葉朗還沒從琅琊動身的時候,huáng夫人就已經把紀家的情況寫信告訴了葉朗和他父親,他這次上京一是為賀沈芫成親,另一樁就是為了和紀澄相看。這會兒突然變卦,也難怪huáng夫人不給葉朗臉面。

葉朗道:“姨母息怒。上京之前我和史家並無聯絡。也是前不久,史大人突然託人說和,我當時也驚訝得不得了。姨母也知道我家的難處,我……”那可是文選司郎中家裡啊,女兒根本就不愁嫁。

huáng氏現在對葉朗的話是將信將疑,“我知道你家的難處,不然也不會給你說紀家,紀家雖然是商戶,但一來澄丫頭品貌都十分出眾,二來紀傢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銀子,將來不管是你爹爹遷轉還是你自己,到哪兒都少不了銀子開路。”huáng氏這話說得就比較直白了,如果葉朗不是她親妹妹的兒子,她也不會說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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