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澄自然是不知曉這些事情的,她大嫂既然來了,親事就不能再同她這個姑娘家說了。
不過說與不說也一樣,因為三月裡出了一樁驚天大事,把其他所有的芝麻蒜皮都遮掩了下去。
事情先是從王悅娘開始的,懷有身孕的王嬪娘娘突然bào斃,然後王淑妃被削奪了管理六宮之職,形同軟禁,再接著是王家貪瀆、草菅人命的官司浮出水面,建平帝下旨削奪王家的爵位,抄家問斬。
據說從王家抄出了六百萬兩銀子,還有古董、字畫無算,比皇帝的私庫來得還富裕,本該藏在大內的王羲之的真跡,卻出現在了抄家譜上,建平帝更是怒無可怒,想要滅了王家的九族,後來還是朝中大臣聯名勸住,才只殺了王家一家的所有男丁,女人全部沒為官奴。
再然後,王淑妃也跟著就bào斃了。
所有人都看出了這裡頭有貓膩,不過只是貪瀆受賄、草菅人命而已,王家行事霸道又不是一年、兩年了,建平帝怎麼突然就較真兒了?
在加上宮裡頭兩位王氏娘娘bào斃,定然是牽扯了宮闈秘事,大家心裡被撓得奇癢無比,又不敢忘加議論。
第132章解迷惑
紀澄已經好些天沒見著沈徹了,神出鬼沒的肯定是gān見不得人的勾當去了。不過紀澄也知道,宮裡的隱秘只有沈徹能替她解答。
紀澄去三好居守了好幾次才總算等著了沈徹。
“聽南桂說你每天都來,就這麼想我?”沈徹在紀澄的對面坐下,“天氣暖和了,這密室就顯得有些悶了。”雖有通氣孔,但的確比較憋悶,冬日裡還好,密室比外頭溫暖,不點火盆也不覺得冷。
沈徹站起身,朝紀澄伸出手,“走吧。”
紀澄不解地站起身,將手遞到沈徹的掌心裡,並不多問,她現在想扮演的角色可是解語花來著,只但願沈徹不要過早地厭棄她,不然那可就不好玩兒了。
紀澄還是第一次經由密道上到九里院。密道的門就開在沈徹衣櫥的後面,出了衣櫥就到了沈徹日常起居的地方了。
同三好居、四並居一般,沈徹似乎只喜歡最簡單的擺設,能節省的傢俱全都節省了,沒有榻、沒有椅,只有蒲席、軟墊,簡單到了極致。
屋前的院中有個淺淺的小池,有水草茵綠,幾尾錦鯉悠遊其間,這裡不像是國公府世子的屋子,倒像隱士的居所。
屋子裡沒有丫頭伺候,只沈徹和紀澄二人。紀澄吸了一口氣,果然還是地上好,清新了許多。
“我不在的時候你自己上來就是,你那些東西若要搬上來就讓南桂幫你。需要甚麼你拉一拉手邊的銅鈴,霓裳就會上來。”沈徹道,彷彿紀澄不是他不可見人的“紅顏”,而是正兒八經的二少奶奶一般。
沈徹不心虛,但紀澄可沒那麼大的臉。
沈徹似乎有些疲倦,就那樣在紀澄的身邊躺下,“今日你煮茶吧,老張將咱們上次採的茶制好了,昨日才送過來的。”
紀澄聽著沈徹的指揮,將那新茶找了出來,又將風爐、茶具擺弄好,開始煮水。
“替我揉一揉太陽xué。”沈徹將頭枕到紀澄的腿上,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耳邊放好。
紀澄看了看自己還算長的指甲,思索著能不能刺進沈徹的太陽xué去,可旋即又想他臉皮那麼厚,估計是刺不進的。
“王家,究竟是怎麼回事啊?”紀澄以最柔和的嗓音道,她最怕沈徹這時候吊她胃口。
“聲音怎麼突然變得這樣好聽?”沈徹睜開眼睛道:“怕我不告訴你?”
紀澄不語,沈徹這是又要作妖了。
“本來有點兒頭痛的,聽見你這樣溫柔的聲音就甚麼都放鬆了,不如你念段書給我聽吧?”沈徹翻身坐起,果然找了一本書來遞到紀澄手裡,然後在重新躺到紀澄的腿上。
紀澄不懂沈徹怎麼就這麼討厭,一直挑戰她的耐性。不得不說,紀澄的耐性是越來越好了,她翻開《chūn秋》,隨便挑了一段念起來,才唸了一句就被沈徹打斷,“聲音再柔和一點兒,帶點兒感情。”
紀澄真想將書扔到沈徹的臉上,不過打人的後果會比較嚴重,所以紀澄只是抖了抖腿,“我要回去了。”
沈徹的臉在紀澄的小腹上蹭了蹭,“這麼容易就生氣了?”
“壓疼我的腿了。”紀澄冷著臉道。
“行,紀澄,脾氣見長啊。”沈徹坐起身來看著紀澄。
紀澄揉了揉大腿起身就往密道口走,沈徹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好好好,是我錯了行不行,我現在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行不行?”
紀澄見好就收,再矯情下去,萬一沈徹不陪她玩兒了可就不好了。
沈徹摟了紀澄坐到腿上,她有些不習慣地掙扎了一下,但沈徹的手紋絲不動,一點兒退讓的意思都沒有,紀澄也只好作罷。
爐上的銅銚子開始冒出大量的白氣,水已經煮好了,紀澄見沈徹不動,只好自己跪坐起來泡茶,沈徹順勢往後一倒,雙手抱在腦後靠在懶人靠上。
“王家的事情是因王悅娘而起嗎?”紀澄問沈徹。
“唔,你怎麼猜到是她?”沈徹問。
紀澄轉頭道:“王淑妃在宮裡那麼多年都能屹立不倒,她不大能做出會惹得皇上這樣惱怒的事情,王家最近也沒甚麼大事兒,所以我就猜是王悅娘出了事兒。”
沈徹颳了刮紀澄的鼻子,“你倒是聰明。王悅娘和宮裡的侍衛有染,被皇上發現了,因為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講,所以只說是bào斃。”
紀澄偏頭想了想,“不對,你肯定沒有說完。”
“哦?”沈徹挑眉。
紀澄將斟好的茶水遞到沈徹手裡,“就算王悅娘同侍衛有染,但宮裡還有王淑妃呢,她生了大皇子,不該也落得個bào斃的下場啊?便是為了大皇子,皇上也不會查抄王家,還盡數誅戮啊。”
沈徹傾身在紀澄的唇瓣上啄了啄,又覺得不過癮似的,狠狠地再咬了一口,這才含著紀澄的唇道:“你真是會猜,自然還有隱情。”
紀澄側耳過去,雖然耳朵被沈徹弄得又癢又麻,但是因為這隱情太過勁爆,以至於紀澄把所有的不適都忽略了。
“你是說王悅娘給皇上下了藥,讓皇上,讓皇上再也不能人道?”紀澄心想王悅娘這可真是甚麼都敢做啊,“她是瘋了嗎?”
“她不是瘋,只是瘋狂而已。”沈徹道。
王悅娘懷的孩子自然不是建平帝的,建平帝雖然還能行房,但全得靠藥支撐,早就沒法兒讓女子受孕了,即使有孕那孩子多半也不健康,坐不穩胎不到三月就流了。
王悅孃的孩子就是當日她在南苑行宮時碰到的那個侍衛崔闖的。至於崔闖與王悅娘是如何勾搭成jian的就無需細說了,只是那王悅娘先是經歷天香樓之慘,再侍奉建平帝這樣的老卻不認老很有些過火招式的人,其經歷都稱不上正常。
而崔闖卻是唯一給她正常的感情的人,在後宮那樣暗無天日的地方,只是一點點色彩就能引、誘因為絕望而本就有些癲狂的王悅娘。
王悅娘有身孕後,建平帝自然高興,百般恩寵,建平帝雖然身子不行,卻尤其想證明自己依然老當益壯,即使王悅娘懷孕下頭不能伺候,卻還得用檀口伺候著。
崔闖只言看不得王悅娘受這種侮rǔ,想要與老皇同歸於盡,王悅娘哪裡能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去送死,可她又被崔闖寧願為她死的事而感動萬分。
於是兩人商量下一個主意,gān脆讓老皇再也不能人道,從此就絕了後患,而王悅娘肚子裡的孩子將來還指不定可以承繼大寶。
有這樣的大餅掛在面前,王悅娘也就真敢鋌而走險,給建平帝送了一碗jīng心煲的湯去。
建平帝發現身體的異樣,招來太醫診脈,很快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查了出來。王悅娘和她的姘頭自然都是bào斃,而建平帝因為再不能人道,更是遷怒甚眾,但凡能讓他想起深惡痛絕的王悅孃的人通通都得死。
紀澄對建平帝的龍體還是很關心的,這都不能人道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副作用,“那皇上的龍體可還康健?有沒有甚麼……”
“挺好的。皇上的身體本就不適合再行房,太醫早就給他把過脈,若是能剋制住不近女色,壽數再延長五年基本沒問題,可若是剋制不住,也就一、兩年的事。”沈徹道。
紀澄越聽越不對勁,“那個侍衛是你安排的人?”
所以正好攛掇著王悅娘給建平帝下藥,以保建平帝的龍體?而沈徹本就jīng通岐huáng之術,那藥由他來準備真是再合適沒有了。
紀澄看著沈徹的眼睛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難怪他任由王悅娘入宮,任由王悅娘得寵,這就是等著王悅娘得了建平帝的心方便她行事?以王悅孃的性子,能在宮裡活那麼久還沒被王淑妃給整死,沒被huáng昭儀給弄死,沒有沈徹在她背後保駕護航又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