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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2022-06-30 作者:明月璫

難怪了,紀澄本還奇怪這麼久沒人住,怎麼還纖塵不染的。

“野jī已經打理好了,你去廚房看著辦吧。”沈徹道。

“我?”紀澄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不會做飯,老駱的手藝他自己都吃不下,除了你還能有誰?”沈徹反問。

紀澄只能認命,其實她就也有躲開沈徹的打算,去廚房裡待著也好,總比山林野居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好。

廚房就在淨室旁邊,裡頭放著個竹籃,裡頭有野菜和半隻jī,應該就是沈徹拿回來的了。紀澄先把柴灶的火燒起來,這個難不倒她,以前在晉北時,經常偷家裡的jī、鴨之類和那些野猴子一樣的男孩子到山上去燒著吃,她還弄過叫花jī。

不過今晚不能弄叫花jī,時間太長,只怕該睡了jī都沒好,紀澄在菜籃子裡找到了幾多蘑菇,正好做一個蘑菇燒jī,另外又用野jī蛋、麵粉和野菜攤了幾張薄餅,再煮了一碗素菜湯,勉qiáng就能對付過去了。

“看來你沒跟劉廚娘白學啊。”沈徹的聲音從紀澄背後傳來。

紀澄剛轉過頭,沈徹就從她的背後伸手拿了一張餅捲起來咬了一口,“真香,這得趁熱吃,邊沿才脆。”

紀澄看著沈徹這個偷吃賊吃得那叫一個香,既生氣可又有一種莫名的喜悅,廚娘做的飯菜能被人這樣喜歡本就值得人高興。

“再多攤幾張,我給老駱送點兒過去,他也挺可憐的,這都十幾年了,手藝還是不敢恭維。”沈徹道。

最後沈徹捲了十張jī蛋餅,又端了一碗蘑菇燒jī給老駱送去,回來的時候手裡居然拿了一束山茶花。

百花裡她最愛山茶,紀澄接過來一看,目瞪口呆地道:“這是賽牡丹。”粉白的賽牡丹可是山茶裡的絕品,很少人能種出來的,不曾想老駱那裡居然有,而且還如此bào殄天物,居然就這樣剪了下來,就讓她待在枝頭上多好啊。

“你也太bào殄天物了。”紀澄看向沈徹,她以為是沈徹剪的,否則任何擁有賽牡丹的人都一定捨不得讓她離開花枝。

“不關我的事。老駱送給你的,作為蘑菇燒jī的謝禮。他沒甚麼事兒,唯一的愛好就是種花,這賽牡丹他有好幾盆,你不用替他惋惜。有花堪折直須折。”沈徹道。

主屋裡沒有盛花的容器,沈徹出了趟門,回來時手裡就拿了一個半尺高的石瓶,石頭是天生的形狀,只是中間挖了一個dòng,用來插那賽牡丹別有一種古拙的美。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屋子裡點起了燭火,插著茶花的花瓶隨意地擺在蒲墊上,紀澄和沈徹於燈下對坐進食。

几上有酒,而且還是埋在樹根下的陳釀,不過紀澄可是不敢碰了,自從花燈節那次的事情之後,紀澄對於在外吃飯飲水都十分忌憚,幸虧今晚所有器具和食物都是她一手整治的,要不然她還真不敢吃。

蘑菇燒jī又鮮又開胃,沈徹連吃了好幾筷子,才開口道:“這裡甚麼都好,山好、水好,唯獨就是對胃不好。如今有了阿澄的手藝,總算可以有個名字了。”

山居無名,少了些雅意,殊為遺憾。

用過晚飯,杯碟碗筷自然又是紀澄的事兒,幸虧有溫泉洗碗,不然寒夜山泉凍手可就夠紀澄吃上一壺了。

因為一直低著頭,鬢邊的頭髮絲下落擋住了紀澄的視線,只是她手裡全是油膩,實在不方便別頭髮,只好抬起手肘來,將頭髮往後捋了捋,但手一離開,頭髮就又垂了下去。

背後伸出一隻手來替紀澄將頭髮絲別到耳朵背後,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紀澄往前傾了傾身體,避開與沈徹的接觸。

但其實紀澄是多此一舉,因為沈徹替她理好頭髮以後很快就退開了。紀澄轉過頭不解地看著正在柴火堆裡挑挑揀揀的沈徹。

“你這是在做甚麼?”紀澄好奇地道。

“尋塊木頭刻名字。”沈徹頭也沒回地道。

紀澄收拾好了廚房,沈徹也挑好了木頭,用旁邊的砍柴刀手一揮就劈出了厚度合適的木板來。

既然是到山居里來飲茶的,此時月黑風高,正是煮茶的好時候,不過沈徹坐在水邊忙於刻字,煮茶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紀澄的肩上。

煮茶的水雖然是從山澗裡直接舀起來的,但是依然要經過竹筒、細沙過濾後才能使用,前頭的天井裡就立著這樣一套裝置倒也不用紀澄費工夫。

紀澄從陶罐裡將水舀入銅銚子,靜靜地等著水開,她本就學過煮茶,兼且又看過無數次沈徹煮茶,再笨的人也被薰陶出來了。

沒有人說話,只有溪流潺潺,越發顯得山林的寂靜來,從沈徹的刻刀之下發出“沙沙”的木削聲,一個“叄”字已經刻了出來。

一壺茶煮好,沈徹的“三好居”也就雕刻完成了,轉身遞到紀澄眼下,“如何?”

說不得字好、雕得也好,只是這“三好居”真心是好山好水好無聊,果然名副其實。

“看不懂。”紀澄回了一句。

沈徹也不惱,拿起剛雕出來的牌匾就去了門口,叮叮梆梆一陣敲打就將牌匾掛在了屋簷下。

而紀澄呢,則愜意地端起茶杯,品著茶香看著沈徹忙活。

茶湯清幽,回味甘甜,同樣的茶葉,無論是味道還是清香都比平日更勝一籌,紀澄才明白沈徹的山林茶居為何獨獨就選在了這裡。

沈徹忙活完,直接去了淨室沐浴更衣才重新出現在紀澄面前,紀澄已經替他重新煮了一壺茶。

沈徹輕啜一口,也不品評,倒讓紀澄有些小小的失望。

“想睡覺的話,櫃子裡有被褥,拿出來鋪在地上就行了。”沈徹道。

紀澄的眼皮子早就打架了,沈徹沐浴更衣的時候她伏在几上都已經打了一會兒瞌睡了。這會兒聽見沈徹發話,也不講究了,起身就去了開啟了靠著牆壁放的矮櫃。

裡面僅有兩chuáng墊絮和兩chuáng薄被,gāngān淨淨的散發這清香,應該是才洗過不久。

紀澄在靠近門邊的地方替自己鋪了chuáng,想了想又將另一套被褥在靠近水邊的那一側替沈徹鋪上。

“我不用。山裡夜涼,兩套被褥你全拿去吧。”沈徹靠在水邊的木柱上,一腿曲起,一腿伸直地坐著。

紀澄也沒跟沈徹客氣,實在是三好居有一側全無牆壁擋風,白日裡還不覺得,到了更闌人靜的時候就感覺出寒風的厲害了,這才二月末哩。

紀澄將斗篷脫掉,朝沈徹道了聲“那我先睡了”就要鑽入被子裡躺下。

沈徹看著紀澄道:“你外裳不脫恐怕睡不安慰。”

紀澄面色一紅,梗著脖子道:“我怕冷。”

沈徹戲謔道:“我要是想怎麼著你,難道你還能阻止得了?”

話雖然難聽,但說得彷彿還挺有道理的,紀澄羞得面紅耳赤,難道真是她自己將人想得太過齷蹉了?

紀澄索性掀開被子重新站起來,裹了斗篷往外面的淨室去。她不想當著沈徹的面脫衣裳,總難免有勾引之嫌,所以脫了外袍重新將斗篷裹得嚴嚴實實的再走回被褥旁邊,看也不看沈徹,鑽入被子裡就抱頭大睡。

只是紀澄人雖然睏倦,卻又沒法入睡,背對著沈徹又不敢翻身,此時裝睡著了才能免除同屋而居的尷尬。

屋子裡響起沈徹的腳步聲,紀澄耳朵尖尖地豎起,聽見他走遠,又聽見他走近,暗影投she在紀澄的臉上,她猛地坐起身,抱著被子就往後退。

沈徹手裡拿著一個瓷盒,在紀澄腳邊坐下,“都忘記你腳上的傷了,把襪子脫了看看,不要化膿才好。”

紀澄尷尬地“哦”了一聲,“徹表哥把藥給我就好,我自己來。”

沈徹沒有多說地將瓷盒遞到紀澄手裡,轉身出去了。

紀澄轉過身面向牆壁脫了襪子,解開手絹,血早就止住了,結了痂,那草藥渣子也還留在腳上,看起來不甚雅觀。她正準備重新裹了斗篷去淨室清洗一下,就聽見沈徹喊她,“過來把傷口清洗一下。”

沈徹不知從哪裡找來的魚戲蓮青花瓷盆,打了熱水放在門口的階梯上。

雖然紀澄十分討厭沈徹的這種殷勤,可也不能不承認他的細心,紀澄挪到門邊坐下,回頭看沈徹已經回到水邊的木柱邊坐下,這才俯身清洗傷口,然後將沈徹給的藥膏塗抹在腳上,穿了襪子準備去倒洗腳水,卻聽沈徹道:“擱著吧,我等會兒去倒。”

紀澄愣了愣,感受了一下門邊的大風,最終還是懶惰佔了上風,重新回到被子裡躺下。

耳邊響起笛音,紀澄按捺了片刻,最終還是轉過身朝向沈徹。

音由心生,沈徹的笛音裡沒有金戈鐵馬,也沒有恣意暢快,唯有山居幽林的寂寂惆悵,還有緬懷之情。

紀澄看著燭火下的沈徹,錦袍玉冠,清貴高雋,等下看美人增色三分,沒想到看美男子也會叫人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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