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任小粟對小玉姐仍舊留著一絲防備,這種想法可能是錯的,有點對不起小玉姐,但這一定是最不容易留下甚麼遺憾和痛苦的選擇。
說實話,任小粟仍舊覺得他們與小玉姐的相處時間太短了,倒不是說他現在懷疑小玉姐有甚麼目的。
只是他在這廢土上艱難掙扎著活了這麼久,每一天的命都是他親手爭來的,每一步都似乎要把地面走出血跡來。
這樣的人生,怎麼可能輕易把命運單單交付給才認識沒多少天的人。
任小粟帶著顏六元回到診所收拾東西,他沒想到剛剛獲得的“新家”就要重新閒置下來,王富貴在旁邊說道:“你放心,這院子我會給你看好,絕對不會讓其他人住進去。”
“行,那先謝謝了,”任小粟說道。
“其實你也不用非讓他們住到學堂裡去啊,有我在呢你怕啥,”王富貴笑道。
“我不就是連你也在防著嗎,”任小粟無情拒絕了王富貴的提議,這集鎮上,只有學堂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王富貴也不生氣,他知道任小粟是個甚麼樣的人,所以任小粟連他一起防備那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小玉姐和顏六元全程都沒有說話,只是悶著頭收拾東西,直到所有東西都收拾好,顏六元才低聲問道:“不能不去嗎?”
“我會回來的,那條路只要走對了並不危險,如果真要有危險我會撇下他們跑回來的,”任小粟說道,他沒有回答顏六元的問題,而是直接把錢都塞給了小玉姐:“反正我去荒野上也沒地方花錢,這些錢你拿好。”
“嗯,”小玉姐答應了:“你多帶點乾糧,荒野上全靠運氣找食物太辛苦了。”
“不用,”任小粟搖搖頭:“如果不考慮口感和承受能力,只要過了前面的幾十公里,食物還是很好找的。”
不過小玉姐這句話提醒任小粟了,他既然可以隨時將藥瓶收回自己的腦海宮殿裡,那其他東西可不可以?
既然藥瓶都是有質量的現實存在物體,那就說明宮殿也是一處奇特的空間啊。
要真是這樣,任小粟都想把集鎮上的井給偷偷帶走,畢竟外面的水源確實喝起來讓人不太放心嘛。
所謂背井離鄉,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想到這裡任小粟偷偷嘗試著把手邊的一塊窩頭給收納進入宮殿,結果下一刻神奇的事情發生了:窩頭沒有動……
宮殿發出聲響:“未取得收納許可權。”
任小粟愣了一下,原來真的可以往宮殿裡收納東西,只是他現在還沒這個資格!
他在腦海中問道:“靠甚麼才能獲得收納許可權?”
“無許可權回答,”宮殿沉寂下去,並沒有回答任小粟的問題。
任小粟忽然感覺這宮殿好像並沒有自己的意識,只是依據某種邏輯在給任小粟釋出著特定的任務,它的作用……似乎僅僅是要引導任小粟行為方向。
任小粟把小玉姐和顏六元安置在學堂便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了,小玉姐和顏六元站在學堂門口看著任小粟夜色中離去的背影,顏六元忽然問道:“小玉姐其實你知道他為甚麼把錢全都給你對嗎?”
“嗯,”小玉姐平靜的應了一聲。
“那你會怪他嗎?”顏六元看向小玉姐。
“不會,”小玉姐笑了起來。
任小粟走到很遠的地方才終於回頭看向學堂方向,此時天穹之上的星河遼闊,星辰如海。
他轉身堅定的朝診所走去,迎接將要到達的客人。
很多時候人們回顧自己一生的那一刻才會明白,也許某個時間段裡僅僅只是做了一個小小的決定,但那可能就是命運鉅變的岔路口。
向左還是向右都在自己一念之間,然後做了決定便義無反顧的奔向那個未知的前程了。
只是當時,自己還以為那不過是生命中很普通的一天。
任小粟在診所的後院裡閉目養神,等待著那支樂隊的到來,不過直到清晨,他才聽到避難壁壘閘門緩緩抬起時嘎吱嘎吱的響聲。
可惜了院子裡剛中下的菜啊,那些大蔥,那些蒜苗,那些青菜……
該來的,終究會到來,任小粟睜開眼睛走向前面接診的屋子,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咚咚咚,三聲敲門聲。
“請進,門沒關,”任小粟說道,他頭也沒抬,好像在寫病歷似的……
門開了,外面清晨的陽光瞬間照射在任小粟的臉上,任小粟抬頭看去,赫然看到一個精心打扮過的女孩站在門口,穿著任小粟從沒在集鎮上見過的衣服。
任小粟之前趴在窗戶上看到過對方,這女孩就是避難壁壘裡有名的那位歌手駱馨雨了。
花裡胡哨的,任小粟心中唸叨一句後便把目光投向駱馨雨的身後,那裡站著樂隊的工作人員還有避難壁壘的私人部隊,這次私人部隊竟然派出了12人,竟比上次的人還要多一些。
不過任小粟最關注的,還是那個鴨舌帽姑娘……那個完美級槍械技能擁有者。
這姑娘仍舊帶著鴨舌帽並且把帽簷壓的很低,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運動服,她似乎察覺到任小粟的目光竟停留在自己身上,於是微微把臉抬起。
任小粟看到對方精緻的下巴,卻始終看不到對方籠罩在鴨舌帽陰影裡的眼睛。
而在這群人的身後,聚集了一大群學堂的學生……
其實樂隊的人也有點疑惑,這些孩子怎麼突然就聚過來了?李發財的結實閨女小聲在後面問鴨舌帽姑娘:“你們是要把任小粟帶走嗎?”
沒人回答李有錢,似乎鴨舌帽姑娘不太喜歡說話。
可就在此時,任小粟忽然聽到腦海中宮殿說道:“任務,拒絕同行前往境山。”
任小粟愣了一下,怎麼連宮殿都冒出來參合這事了,按照正常邏輯來講這宮殿應該是為了自己好吧,可為甚麼宮殿不想讓自己去境山呢?那裡到底有甚麼?
明明任小粟自己也曾到過境山,那裡肯定是要比集鎮上危險一點,但也不至於危險到需要宮殿出來提醒自己吧。
難道出了甚麼變化?
想到這裡任小粟心生退意,他是想出去看看,可他是想出去看看外面廣闊的世界,而不是去看看那個世界到底有多危險……
駱馨雨在任小粟對面坐了下來,她微笑道:“你就是任小粟吧。”
任小粟看著駱馨雨沉思起來:“爸爸的爸爸叫爺爺,爸爸的媽媽叫奶奶……”
這腦子病的有這麼嚴重嗎?
這時私人部隊的一名軍官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看著任小粟笑道:“別裝了,咱倆打過交道。”
任小粟一抬頭看到來人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這貨可不就是搜查過自己兩次的王從陽嗎!
這下就裝不成了,而且任小粟心裡很清楚,這趟他不去可能都得去了。
他原本坐直的身體朝背後靠椅的靠背上倒去,整個人身形突然懶散了起來:“我不去!”
“任務完成,獎勵基礎級技能學習圖譜,可學習他人能力。”
任小粟眼睛一亮,任務完成了!
果然,這宮殿判斷任務完成與否的標準不是既定事實,而是隻要任小粟的態度!
這一刻,任小粟內心忽然升起了一個大膽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