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長生感謝了蘇琦冬的好意:“我……肯定還是要考美院的。”
蘇琦冬不意外:“那當然,以你的天賦和基礎底子,考美院是理所當然的,未來也能往更高的臺階深造發展,但我建議你來考國立美術學院,這邊的國畫系專業在全國都是最好的,江浙地區書香門第的底蘊很厚,然後邊讀書邊賺這種快錢,豈不樂乎?”
說到這裡還低聲掩嘴:“這老闆來呢……肯定是想籤你長約,這種優點是可以一次性拿幾十萬,但我知道自己的價值所在,所以我只籤合作協議,始終保持自由身,我建議你也可以這麼操作。”
隨手幫萬長生帶進這條門路,還不藏私。
這樣的亦師亦友,萬長生真心感謝:“我還有些其他原因,主力還是應該要考蜀川美術學院。”
蘇琦冬點頭:“我只是建議,其實你在江州也方便,要知道蜀川美術學院和國立美術學院是全國報考人數最多的兩家,有預測今年蜀美可能會打破國美保持的歷年來報考人數最高記錄,反正我們這種全國各地飛一下也不過兩三個小時,各守一方大本營,以後還能互通有無呢,我相信你在這個圈子肯定會很快打下名聲。”
萬長生感謝了前輩的預測,還是覺得納悶:“蜀川美術學院地位這麼高?不是應該平京美術學院最好麼?”
蘇琦冬笑:“平京就是太好了,只有頂尖的才敢去報考,其他人還是集中精力衝擊自己最有把握的院校,而蜀川美術學院顯然就是中等裡面最好的,加上江州蓉都那邊這幾年城市形象不錯,所以報考熱門也是必然的。”
萬長生終於有些搞清楚了形勢。
手有點癢癢的想摸出刻刀來把玩下,可這車上明顯不太適合精密行為,最後捏捏手指摸出來的是手機,看見卻是杜雯的留言:“這樣的誘惑,我每天都在經歷,誰都認為我的美麗是可以用錢來買的,所以你知道為甚麼我要拼命的給自己找到另外的價值所在了吧,太漂亮也是一種罪啊。”
萬長生沒忍住臉上泛起來的笑容,蘇琦冬好奇:“女朋友?有照片沒,一直都看見她戴著口罩的,為甚麼?我看江州的霧霾不嚴重呀。”
萬長生不解釋:“你這邊色彩考試畫水彩的多嗎?其實我是從上個月才開始接觸這種西洋畫法……”
蘇琦冬再次鼓動:“那就來考國美呀,這邊採用水彩的考生多得多,蜀美那邊很少的。”
萬長生繼續堅持:“你剛才不是說了我們各守一方互通有無麼,給我再補補色彩課唄,晚上我請你吃夜宵嘛,閒著也無聊。”
蘇琦冬笑罵:“哎喲,你這算盤打得可真夠精,你說會有你請吃飯的機會嗎?”
這話真沒說錯。
又是兩三個小時,類似觀音廟到蜀美的距離,抵達省會以後,從浙杭趕過來的培訓機構老總熱情款待,甚至還安排了年輕漂亮的女助理!
可能是聽說萬長生年紀輕輕吧,反正女助理幫忙給倒酒的時候可熱情了:“萬老師這麼年輕有為,要經常來我們南方啊,南方女孩兒可熱情了!”
萬長生連忙按照杜雯教的做冷漠狀。
反而招致更加熱烈的奉承:“有女朋友沒?我們錢總有很多朋友,藝術學院、戲劇學院的老師都有,幫你介紹女朋友呀!”
一桌的男人都哈哈笑,蘇琦冬終於忍不住:“怎麼老錢你從來沒說過幫我介紹女朋友?”
眾人笑得更厲害了。
萬長生心裡可能在想藝術學院很稀罕麼?
臉上還是溫和中帶點高冷:“哦,謝謝,我們蓉都、江州的女孩兒也很漂亮的。”
他這社會經驗還是少,乾巴巴的回應,反而引得大家興致勃勃,女助理就嬌嗔了:“錢總!你看他嫌我不漂亮……”
錢總哈哈哈的笑著切入正題:“真的,小萬,這是個時勢造英雄的時代,來加入我們,三到五年內,我們就是上市公司,五到十年成為全國最好的教育行業集團!”
很多剛出校門的年輕人,就是被這樣的大餅給忽悠了。
未來廟守卻注意到,自己的手機上閃過杜雯的留言:“這種時候,我覺得你應該適當的給那位主任老師打個電話彙報下你的情況,這才能面面俱到的保持好關係。”
這種姑娘,如果真能娶回家當老婆,不發達都不可能。
第65章、懂你
萬長生很不耐煩這種應酬,但人家是掏錢的金主,哪怕只是三千塊一天的授課費,他這個未來廟守應該不屑一顧的三千塊錢。
但萬長生起碼還是懂這是個圈子,起碼的禮節意味著未來自己能不能在圈子裡面混下去。
既然自己有點興趣繼續講學,那就要耐住性子應付:“錢總,劉秘書,很感謝今天的熱情款待,畫屏深掩瑞雲光,羅綺花飛白玉堂,銀榼酒傾魚尾倒,金爐灰滿鴨心香……”
宴席桌邊十多個人吧,培訓機構的老總跟助理秘書,這邊省會分校的校長老師等等作陪的,本來嬉笑著各自在寒暄敬酒,對錢總招攬這個新冒頭的速寫老師,也不過司空見慣,幾個老師可能有點羨慕,包括蘇琦冬在內,也知道就是個畫大餅的套路,沒太在意,這樣的事情天天都在發生。
可萬長生這句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安靜下,然後忍不住環顧四周。
身家多少多少的老總請客,當然是很高檔的酒樓,充滿古典風格的雕破圖風,金線錦緞的窗簾吊燈,桌上處處奢侈閃亮的杯盤酒盞,還有那些山珍海味,特別是油亮焦黃的烤鴨,都沒吃幾片呢。
應景!
在座的可以說人人都跟美術相關,不是學美術的,也是開美術學校的,都具有起碼的審美跟形象畫面感。
哪怕現如今大家不會隨時把詩詞放在嘴邊,但聽了就能馬上在腦海裡面冒出來這倆字!
再看萬長生這起身舉杯的年輕人,眼光都不同了,如果之前還覺得小年輕是不是有點不識抬舉,這會兒就感覺,人家這叫傲氣。
有才華的人,就應該有的那種傲氣!
萬長生已經很收斂自己骨子裡那種你們在座都是渣渣的孤傲了:“其實我最感謝的,還是蘇琦冬蘇老師,他也是我的老師,不光教導我怎麼上課、演示、引導學生,帶我走上這條培訓講學的道路,還指導我的藝考色彩課題,希望我在今年的專業藝考中,能出個不錯的色彩分數,才算對得起蘇老師的鼎鼎大名。”
這話說得極其得體了,讓蘇琦冬很是開心舉起酒杯,學美術的人大多還是沒那些複雜奸詐的念頭,縱然是花花轎子人人抬,萬長生這麼尊重他,還是很受用的。
可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一臉震驚:“啥?你還要參加藝考?”
“甚麼?你是考生?”
“萬老師,你到底多少歲……你……”
高朋滿座的盛宴桌邊,除了蘇琦冬,所有人都是大跌眼鏡,這個在美術藝考強化補習班上講得頭頭是道的年輕老師,居然還是個考生?
萬長生也不會砸自己的招牌:“十幾年來我一直都專注在中國畫這個範疇,本來沒打算出來的,只是我們那現在要求必須有大學專業文憑才能保證頭銜職務,所以不得已來報考美術學院,當然還有些家庭因素,所以現階段不會搬遷到浙杭來學習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