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這種色彩勾形的顏色就兩種,偏冷或者偏暖,但是舉目四顧,幾乎所有人都是用藍色在勾形,萬長生也就聽人勸吃飽飯。
用細細的長籤子畫筆蘸點這種被稱為群青的藍色,開始在畫紙上走形。
老實說,這種鐵絲框一樣的勾形才是他最熟悉的吧。
撇開色彩的紛擾,萬長生果然超乎常人,精準的外形,嫻熟的暈染。
也就是那種藍色不需要新增別的顏色來調和,多加點水就變淡,少加水原色最深,就這麼簡單。
這基本就是水墨畫法,萬長生很熟悉。
光影明暗按照素描那種剛學到的原則來。
關鍵是放下了自己前幾天又被烘托出來那種傲氣,老老實實按照自己擅長的角度來切入。
這畫面就好看了。
起碼那位範老師溜達著在後面經過時候,不由自主的被拉住腳步:“同學,可以了可以了,以單色來說,你已經走到極致了,現在開始上色,我理解你這種思路,可以了,在這個基礎上色吧。”
萬長生如履薄冰的儘量按照自己畫壁畫的那種手法,黃色的梨子那就調點黃色抹上去,紅色的蘋果上紅色,原物是甚麼顏色就上甚麼色,至於杜雯說的那些複雜變化。
奈何小生是真的看不到啊。
範老師欲言又止,她和陸濤一樣,哪怕是美術學院畢業出來的,但在高考強化培訓班裡面做老師,除了對教學特別熱愛,可能專業性上,在整個專業美術殿堂裡面,就跟古代私塾的老夫子差不多吧,最多算落魄書生秀才而已,超出常規範疇的現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萬一說岔了路子,害了人,這麼貴的培訓費鬧將起來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所以她走開後,還是杜雯悄悄探頭:“重點兒,用力!用點力,別軟趴趴的……”
萬長生還沒說甚麼呢,旁邊幾個同學噗嗤!
廟守純潔的小聲:“讓我一步步來唄,你都說了先找找感覺。”
杜雯詭笑:“感覺這東西稍縱即逝,大力出奇跡,放飛自我,你感覺那是甚麼顏色裡面還有甚麼顏色,就加點甚麼,好像廚子炒菜,覺得不夠鹹,就加點鹽,要香甜就加點糖,多簡單!”
萬長生鄙視她:“說得你好像會做菜似的,從來沒看你做飯。”
杜雯反唇相譏:“哎喲,你還不是隻會吃不會做,光說不練的假把式!”
說著直接拿自己的畫筆調點顏料就敷到萬長生的畫紙上。
還別說,她那種豐富多彩的調色方法,就是顯得靈氣十足隨便畫個果子,雖然歪瓜裂棗的樣,卻透著難以言表的色彩感受。
範老師遠遠的看見,只能嘆口氣:“上課時間不要嬉戲打鬧,談戀愛自己回家去談,不要影響其他同學強化學習!”
看著吐吐舌頭的那滿腦袋彩色小夾子漂亮姑娘,旁邊一群同學,無論男女都感覺吃了檸檬精那麼心裡酸酸的。
都是讀強化培訓班,咋差距就這麼大咧。
萬長生在糾結自己的色彩學習到底要不要聽杜雯這個二桿子的!
第28章、高手,真的是高手
杜雯確實在色彩上有天賦。
萬長生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天賦是甚麼東西。
任何手藝,熟能生巧是必然之路,但花費同樣的努力跟汗水,有天賦的那個將會事半功倍的讓其他人望其項背。
還是那句老話,成功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一點天賦,沒有那點天賦,也就是一堆讓人嫌棄的汗腺分泌的液體而已。
藝術行業就是最吃天賦的地方。
沒天賦的人進入這裡以後,很容易被碾壓得信心全無,因為這裡會教你明白甚麼叫做老天爺賞飯吃,或者真正的不公平。
誰也說不清天賦是個甚麼形態的東西。
但每個人應該都有那麼一點與眾不同的天賦,老天爺在這上面可能還是公平的。
只是能否發現自己命運中的天賦,並且正確走對路,那又是聽天由命了。
山裡面的窮孩子,能活下來就耗盡所有能量。
杜雯這經濟條件顯然不錯的城裡姑娘,就能突發奇想的嘗試下學習美術。
然後才能發現自己對色彩的敏銳。
萬長生知道這個不能比。
就像杜雯不可能學習他那種列印式的素描方法,萬長生也不可能複製杜雯的色彩繽紛,肆意揮灑。
他在悉心感受黃敏提醒的那種方案,單色顏料畫出明暗來以後,薄薄的鋪一層顏色,把下面的明暗陰影透出來就行了。
這是個有點耍賴的辦法。
萬長生等於是用單色先畫個素描,再著色。
有點類似國畫裡面的工筆重彩,如果畫得比較精細,梨子渾圓、蘋果熟透的樣子倒也可以糊弄過去。
反正看上去朝著照片的樣子接近。
他不敢把這個拿去問杜雯,怕被色彩天賦爆表的美女打擊,悄悄問範老師。
年輕的女老師苦惱:“你這不按照套路來,我都不好說了,你這種做法得看運氣,知道嗎?看閱卷的教授們中間有誰欣賞這種風格不,有點另類,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