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給跪了:“您這……真的是高手!可考試不這麼畫啊!”
萬長生也苦惱:“您再給我講吓基礎點的畫法。”
陸濤主動檢討是自己操之過急:“一般起步是畫石膏立方體,四方的、球形和錐體,你等等,我去找來給你擺上。”
於是整個畫室百來號人都金睛火眼的看著這個異類,撓著頭坐到畫室角落面對單獨擺出來的幾件立方體。
大家都是從初學者逐漸走到今天的,當然知道這是最入門啟蒙級的課程。
陸濤給萬長生解說一番,也得雨露均霑的到處給其他學生都看看啊。
瞅著新生旁邊沒了老師,其他考生就接二連三的晃過來探頭了。
說到底都還是十幾歲的年輕人,好奇心大著呢。
萬長生饒是被圍觀慣了,這會兒感受也非比往常。
再也不是各種浮誇的歌頌和信心百倍鼓勵,充滿憐憫的比較多:“這是……準備參加明年年考,還是隻興趣愛好來體驗下?”
“肯定不是今年的吧,這還有幾天時間了,能把形畫出來就不錯了,還談甚麼黑白關係。”
“小哥哥,你叫甚麼呀,要不要給你輔導下?”
隨著一片放肆的嬌笑聲!
才讓譏諷的聲音稍微不忿了些:“大美真是為了賺錢甚麼人都敢領進來,這是不考慮升學率了吧。”
“我們少年宮小學的屁孩兒都畫得像模像樣了,這看起來年齡不小了吧,有點晚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初學者進強化培訓班,臥槽……這水平……”
是的,萬長生再淡定,他也要畫啊,拿著鉛筆幾乎不假思索,對著白色的石膏圓球他就能夠準確的畫出個圓規一樣的正圓來!
四方體他也能理解畫出來,可那畫出來就像個鐵絲框,哪怕他已經畫得很淡了,還是像個鐵絲框,毫無立體透視感,有點像數學老師畫的幾何體。
看的人都有點瞠目,除了對那個正圓圓得跟湯圓似的,就是對這個水平有點無語。
這屬於基本概念都還沒搞懂,談甚麼風格和感覺?
嘲諷的聲音立刻多了些:“原來是個花架子!”
“畫不出來的,這種幾何水平去當數學老師吧,這麼圓,這麼直都不用尺子的!”
總算還是有人禁不住色誘,一個短髮女生直接蹲下來在萬長生旁邊伸手:“來,一開始要若有若無的邊界線……”
毫不見外的伸出手上的可塑橡皮在萬長生的鐵絲框上擦,很用力。
坐在小板凳上的萬長生還得雙腿挾緊了杵在地上的畫板,看那女生飛快的讓鐵絲框被肢解,有些地方乾脆擦得沒了,斷斷續續的感覺就好像讓鐵絲框衝破禁錮。
然後這女生又換了支她自己手裡的鉛筆,唰唰的在圓圈上排線,排出很嫻熟的月牙弧線:“從當光的亮處到背光的暗處,最暗的其實是這條明暗分界線,首先畫出來,然後慢慢排線填滿暗部,這樣暗部深處並不是最暗的,是不是就有種通透的感覺?”
她畫得很快,就像在畫示意圖,不停歇的飛快畫上圓球下面的投影:“這個道理也是一樣,黑乎乎的一塊不真實,影子也是有明暗變化的,越到邊上就越虛化,最暗的也有規律……”
女性可能有種天生親和力,而且這種毋庸置疑的主動開朗,讓萬長生聽得很認真。
旁邊嬉笑的聲音更多,那個女生卻充耳不聞,又把鉛筆移到了立方體上面:“其實初學呢,你更應該在乎的是結構,這樣畫……”唰唰唰的筆跡特別重,強化了萬長生剛才的鐵絲框架,但稜角交錯的地方線條衝出去了,感覺是用木棍子搭建起來的交叉點,很有張力!
萬長生皺眉,他在竭盡全力的理解甚麼叫結構。
西洋畫畫人體是要講解剖學,探索人體內部結構骨點的。
中國畫畫人物,目的只在表達人物的姿態特點,卻不講人物各部的尺寸與比例,更不談骨骼構造。
可他萬萬沒想到,那女生居然話鋒一轉,就毫不扭捏的探頭看他的臉,然後手上飛快的勾勒出一雙溫和細長的眼眸來!
美術生真的不得了。
然後還附帶一句:“你的眼睛很奈斯!”
說著就起身走了。
這是萬長生第一次被女生撩。
還撩得這麼有技術含量。
第6章、全村人的希望
直到下課回了寢室,萬長生都一直坐在畫板前面呆呆的看著那個女生給他畫的這幾樣東西。
不是說陸濤沒教他。
萬長生需要的東西太基礎太基本了,可能陸濤已經好些年沒有帶過這種基礎為零的學生,都有點忘了怎麼帶。
而且最關鍵是陸濤面對的是整個畫室裡的學生。
準確的說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其他學生和獨苗苗的萬長生。
哪怕進了美術學院,正規上課其實都是這種場面,學生畫自己的,老師在周圍看,順口指點幾句提醒下,發現特別有代表性的好兆頭或者大問題,才會叫停召集大家圍上來看自己點評好壞在哪裡,也許會上手做點示範。
這種場面下,他給其他人講的萬長生還聽不懂,單獨給萬長生講太多,其他學生會不滿的。
來強化學習幾個月的學費幾萬塊啊,攤算到每天都是一兩百,憑甚麼給他開小灶單獨講?
所以陸濤也沒法講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