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倫娜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有些猶疑,卻並未真的放棄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
她鼓起了那該死的類似格蘭芬多的勇氣,咬字清晰道:“我一直不敢回想那天我看見的那個預言,只要一想到你可能會死我就無法保持理智。在這個世界上像你我這樣的人還有很多,他們正因為那個人的理念遭受著我連想都不敢想的生離死別。我和你一樣推崇純血,希望能夠恢復純血最榮耀光彩的曾經,但這一切不應該建立在骸骨和鮮血上。”
她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一片冰涼,她心驚了一下,壓抑著語氣道:“正是因為有他們那樣的人存在,才讓斯萊特林惡名昭彰,讓所有人都對斯萊特林有著固有的邪惡印象。也許斯萊特林們不算正義,但並不代表就一定會濫殺無辜。對於不符合理念的人,我們可以不屑,不與他們為伍,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優秀,將他們當做塵埃般無視,但不應該極端地進行殘害和驅逐,甚至是在未來去迫害對巫師一無所知的麻瓜……並且,那些麻瓜也沒我們想象得那麼脆弱和愚蠢。”
她加大了抓著雷古勒斯手的力道,提著一口氣道:“我知道我的想法或許讓你難以理解,就像我很難理解那個人、理解布萊克家的選擇、理解你的聽之任之一樣。其實從頭到尾該做選擇的人都不是我,而是你。”她迎著他沉默卻銳利的視線,一字字道,“該做選擇的人是你,雷古勒斯,我等著你的選擇,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我知道的一切,如果你覺得不放心,你可以對我一忘皆空。”
最後的話說完,海倫娜鬆開了雷古勒斯的手,閉上眼睛站在他面前,平靜地等著他的魔咒。
但是沒有。
甚麼都沒有。
他甚至都不說話。
良久,海倫娜緩緩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提出要先離開。
在臨近宵禁的時刻,雷古勒斯終於開了口。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短促得很,稍縱即逝。
他說:“你覺得就算我贊成你的觀點,答應你之前提到的慎重考慮的要求,就真的還有退路嗎?”
海倫娜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雷古勒斯淡淡道:“沒有退路了,雖然我們一家目前還沒有人是食死徒,但已經沒有退路了,海倫娜,不管是我還是我的家族,在今天都已經無路可退了。”
這是非常現實的問題。
那位大人的勢力越來越大,像海倫娜這樣清醒的純血是少數不是多數,那個人qiáng大,智慧,眼裡容不下半粒沙子,即便布萊克家族現在想要推居後線明哲保身,也已經為時已晚了。
他幾乎不需要去詢問父母,都知道會得到甚麼答案。
現在退出,他們會成為黑魔王勢力的公敵,甚至難以保證自身的安全。
舉步維艱的走下去,都要比後退來得輕鬆。
海倫娜看著雷古勒斯的臉,好像就看出了他的想法和他沒有說出的話。
她臉色有些發白,雷古勒斯緩緩抬手撫過她的臉頰,語調暗啞道:“別怕。”他輕聲說,“你不用怕,你還沒有走進來不是嗎,你很聰明,及時止損了。”
“及時止損”這話讓海倫娜覺得自己薄情又可惡,她張嘴想說甚麼,但雷古勒斯的食指按在了她的唇瓣上,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甚麼都別說。”雷古勒斯輕飄飄地說,“讓我想想。有句話你說得對,該做出選擇的不是你,是我。”他深邃的灰眸定定在看了她好一會,才放下按著她唇瓣的手說,“你是女孩,我不該讓你因為這些事而困擾。”他冰涼的手從她的臉龐轉到她的發頂,一縷一縷地為她順著紅髮,“讓我好好想想,海倫娜,我需要好好想想……仔細想一想。”
宵禁之前,海倫娜回了寢室。
她一進去就看見瑪琪老神在在地躺在她chuáng上,伊芙琳坐在chuáng邊,倆人諱莫如深地笑著。
“終於回來了。”瑪琪說,“我還以為你要和帕金森一樣出去一整晚呢。”
海倫娜看了看帕金森的chuáng:“她還沒回來?都要宵禁了。”
伊芙琳聳聳肩道:“她今晚估計不會回來了,你和布萊克溜掉之後,她在公共休息室裡被萊斯特蘭奇狠狠羞rǔ了。”
海倫娜沒心思管別人的事了,她走到chuáng邊說:“你們倆都呆在我的chuáng上做甚麼?”
瑪琪和伊芙琳對視一眼,小聲說:“布萊克取消婚約了,是因為你嗎?”
海倫娜怔了怔,一時沒有言語,伊芙琳有點生氣地捶了她一下:“你藏得太深了海倫娜,如果不是瑪琪發現你和布萊克一起不見了,沒忍住內心的激動bào露了,我都還不知道你和布萊克甚麼時候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