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微微皺眉,看起來他不太贊同她的說法,但也沒出口反駁。
海倫娜轉開視線看向別處,他房間的桌子上放著更多關於那位大人的內容,以及幾本關於黑魔法的厚重書籍。
海倫娜盯著那些東西看,雷古勒斯也順著望過去,他立刻起身將它們收拾了起來。
“它們不該在這裡。”他不鹹不淡道,“看來有人在我帶你進來之前特地‘佈置’過了。”
海倫娜倒是不介意這是誰有意為之,她低聲道:“布萊克家應該有比伯德莊園更多的關於黑魔法的藏書吧。”
雷古勒斯唸了個咒語,將書和關於黑魔王的剪報收拾起來,轉過身來才說:“大概。我不曾看過伯德莊園的藏書室,很難給出準確的回答。”
海倫娜突然拘謹起來,她在屋子裡轉了轉就走到了門邊,不知該怎麼說,她現在有點不想在布萊克家用晚餐了。
雷古勒斯早就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從她看見剪報開始就發現了。
他緩緩走到她身邊,彎腰和她平視:“我以為我們不會在這件事上有分歧的,我們都是斯萊特林。”
海倫娜別開臉不與他對視,雙手jiāo握輕聲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看過預言家日報上關於那位大人的報道,我得承認他的理念對我們這些純血家庭的人來說很有吸引力,可我們始終是少數人。”她皺起眉,“連在霍格沃茨,斯萊特林學院的人數都是最少的。”
“所以,你覺得多數人的利益更重要?”雷古勒斯低沉的聲音發出疑問。
海倫娜抿唇道:“那倒也不是,我不知道這話該不該和你說,但我應該早就想到的,布萊克家跟那位的大人,你們之間……”
“關係密切。”雷古勒斯直接補全了海倫娜不願意補全的話,成功看見她白了臉。
“我想我得直話直說了。”海倫娜望向雷古勒斯,迎上他的直視,“你不覺得他太極端了嗎?”
雷古勒斯緩緩直起身,沒有開口。
海倫娜繼續道:“很多事太極端只會達到反效果。我沒見過他本人,估計也沒可能見,但這不妨礙我知道他都做了些甚麼事,這在斯萊特林甚至是整個魔法界都不是秘密了——很多不贊成他的人被密謀殺害,其中包括一些純血,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他們大多是鄧布利多的人。”雷古勒斯的語氣不偏不倚,好像沒更傾向誰,只是在陳述事實。
海倫娜還想說甚麼,雷古勒斯卻在她開口之前說:“你知道我們曾經的同學有很多在畢業之後就追隨了他嗎?”
“追隨”——雷古勒斯用了這個單詞,海倫娜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沉默下來,她想,雷古勒斯雖然只是說他們曾經的同學畢業之後追隨了他,成為了傳說中的“食死徒”中的一員,卻不代表他要說的就僅僅是那些人。
他要說的可能還包括他自己。
海倫娜想到了“關係密切”這個片語,想到了布萊克夫人刻薄寡恩的臉,她有點緊張,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雷古勒斯好像嘆了口氣,隨後她被人攬入懷中。
“你有權利知道這些,也有權利在知道這些之後做出選擇。”
他的聲音就在她頭頂,他的懷抱明明那麼溫暖,她卻有點發冷。
“你不是一直在找振興伯德家族的方法嗎?也許這正是你需要選擇的路。”他的語氣平靜到海倫娜不得不相信他是認真的,“我沒想過這會成為我們之間的問題,在布萊克家,那位大人是榮耀的象徵。”
榮耀的象徵……是的沒錯,對大多數純血家庭來說,他應該都是榮耀的象徵。麻種以及混血巫師和純血巫師平起平坐的現狀令他們感到不滿,越來越多的“泥巴種”出現在霍格沃茨也礙了那些人的眼,海倫娜在學校裡也聽人議論過那位大人,但她一直覺得他離自己很遠,那些事也離自己很遠,她也並不像其他人那樣在意血統。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如果她父親和布萊克夫人認識,那她母親呢?他們又對那位黑魔王有多少認識?
父親去世得太匆忙,母親說他生了病,但海倫娜至今都不知道他到底得了甚麼病。
伯德莊園好像被詛咒了一樣幾代下來越來越貧窮潦倒,這真是他們自己的問題嗎?
海倫娜腦子裡亂哄哄的理不出一個頭緒,雷古勒斯看了她許久才不疾不徐地開口:“如果你需要考慮,我隨時可以送你回去。”
海倫娜緩緩抬頭:“可以嗎?”
“可以。”昏暗的光線下,雷古勒斯似乎笑了一下,笑裡夾雜著甚麼她不太懂的情緒,“但你不能總是逃避,海倫娜。”他靠近她,遲疑片刻,輕吻了她的髮絲,“儘快給我你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