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璟接過,道謝。
車子開上主路,引擎聲轟鳴。
翟敏今天化了妝,香水味兒也很濃。迎璟不動聲色地遮了遮鼻子。
“小璟,你是哪兒人啊?”
“杏城。”
“喲,很近啊。”
“還行。”
翟敏心情不錯,聊起了天,“你是獨生子?”
“沒,我還有個姐姐。”
“幸福。”翟敏從後視鏡裡瞄他一眼,又問:“北京物價高,誒?像你們現在的大學生,一個月生活費要多少?”
迎璟說了個數,“我不太花錢。”
也用不著花錢,他的衣服鞋子褲子,基本上都是姐姐給買的。
翟敏卻會錯了意,意有所指,“也別太虧待自己,正年輕,對自己好點兒。”
迎璟卻發現了不對勁,“翟總,我們這是去?”
一路往國貿商業區開。
翟敏看他一眼,“陪我逛逛。”
———
晚上十一點,初寧在校門口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又打去一個電話,顯示關機。
“這個死小孩兒!”
在工地忙活了一天,晚上又陪幾個客戶應酬,吃吃喝喝,吵吵鬧鬧,初寧腦子都要炸了。實驗室那邊,她請周沁幫忙,過去看了一下,拿回一份詳細資料。
現在,資料就安靜擺在儀表盤上。
初寧特意開車過來,想第一時間給迎璟。
“關機!關機!別用手機了!”
無數遍,初寧忍不住把某人罵了一萬遍。
再抬頭,就看到迎璟從前面路口走來。
初寧眼神微眯。
迎璟也發現了她的車,就像接通了開關,原本蔫蔫兒的狀態,瞬間滿血復活。
“你怎麼來了?!”他興奮地跑近,不客氣地鑽進車裡。
初寧皺眉,“這麼晚了,不在宿舍待著?”
迎璟笑了笑,沒說話。
初寧也懶得計較,伸手把資料拿起,扔給他,“實驗室的資料,中關村的那一家,我人沒去,只在電話裡稍微聊了下,同意我們租賃,但是時間上,可能有點麻煩。”
迎璟低頭,翻看著。
“目前還有三個客戶也在用實驗室,時間得協調,不一定能完全按照我們的進度……”
初寧打了個頓,目光直落放在他腳邊的兩個jīng致紙袋。
剛才只顧著罵人,沒留意,現在才發現,是gucci。
初寧心一沉,眸色都黯淡了。
第40章(第三更)未婚夫
迎璟渾然不知,資料看得入迷,“這個可以協調,但是得保證……”
“下車。”初寧說。
“嗯?”迎璟側頭看她。
“我說下車。”
迎璟莫名其妙,“gān嗎啊,我還沒說完呢。”
“我不想聽。”初寧的臉色如yīn天轉雪,極其不對勁。
人在疲倦的狀態下,容易衝動和失控。
迎璟應付了一晚翟敏的試探,也是心煩得很。一根筋犟起來,還偏不讓了。
“你怎麼老是這樣,yīn晴不定,你考慮過別人的感受麼?”這句話,他語氣還是委屈的。
但在初寧聽來,卻成了對她的責怨。
火氣頓時不受控制,嗖的一下飆升,她極冷的一聲反駁,“我當然不需要考慮你的感受,我對你也沒甚麼可圖的。”
壓抑的沉默在車內膨脹。
迎璟亦冷言,“你甚麼意思?”
初寧看向他,“怎麼,收了別人的禮物,你還不明白甚麼意思?”
她嘴角扯了個嘲諷的弧,“原本我還說,你這麼晚回來。嗯,我說錯了。應該是,怎麼這麼早回來?”
迎璟臉色如bào風雪的前奏,瞬間降為冰點。
“你在懷疑我。”
“不用懷疑,你已經證明給我看了。”
迎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近,一字一字:“你不能懷疑我。”
初寧也不掙扎,姣好的面容也結滿了寒霜,語氣平平道:“迎璟,有件事我希望你搞清楚,我對你沒有任何虧欠,說白了,做生意就是你情我願。但,我不想看到合夥人,對我滿口謊言,對專案相關的事情百般推辭,然後去陪笑討好別的人。”
她不是不失望的,連聲音都gān涸了,“你想走捷徑,我不攔你。但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忠告你,純粹一點,簡單一點,有原則一點,或許短期內,會很艱難,但,但……”
初寧的情緒已經有點失控,勉qiáng說完最後四個字:“……一生受益。”
這一刻,迎璟聽見心碎的聲音。
兩人的在意點,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他也很難過,她不相信自己。
相處這麼久,他以為有一點點的進步,卻沒想到,甚至不用外人挑撥離間,一個紙袋,就能讓她天平失衡。
迎璟也變得口不擇言,冷硬道:“我身上這些你看不慣的東西,不也都是從你身上學的嗎?世故、圓滑、討巧、看人臉色。還有甚麼……哦,兩邊兒討好。”
他推開車門,心硬到底,還特意把gucci拽在手裡。
看都不看她一眼,撂話:“你別想甩開我,我變成一坨屎,也要賴著你!!”
甩門,走人。
“砰!”的重響,震暈了初寧的耳朵,震得她眼眶都微微泛了紅。
兩人就此陷入冷戰。
誰也不找誰,電話、簡訊、專案溝通、統統不再有。
初寧不是個情緒化的人,向來就事論事。
她看到了奢侈品,自然會聯想起翟敏與迎璟之間的互動。
但事後冷靜,意識到,這個猜測也沒甚麼事實依據。理性一想,那晚的爭執,自己的過錯比較大。
再考慮到迎璟的脆弱心靈,罷了,找個時間,跟他再好好談一次,順便道個歉。
下午五點,初寧忙完公司的事,決定早點走。晚上約了一個投資人,江西一個做金礦的老闆,這種人,其實還挺受初寧待見,粗俗一點形容,就是錢多人傻,容易忽悠進來。
正因為如此,所以人也比較五大三粗,初寧不喜歡跟這樣的人應酬。
但……
她暗暗嘆氣,算了,自己找的小屁孩,怎麼著都要負責到底。
如她所料,從飯局到ktv,金礦老闆嗨得不行,酒水沒少灌,越喝越暢快。初寧是個聰明人,三兩下就看出了此人的路數,幸好,是個容易勸退的。她自己不得不喝酒,雖沒到醉的份上,但人是難受至極了。
走出包間,初寧捂著胃,覺得自己要吐了。
她低著頭走路,極力壓過這波不適。
“小寧兒?”
初寧一怔,抬起頭,竟然是馮子揚。
“怎麼了這是?”巧了,馮子揚今兒在這裡也有局,看到她臉色,就知道不對勁了。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有應酬?”
有了支撐,初寧好受一些,點點頭。
“你們公司怎麼回事,還要你親自過來?”馮子揚言辭間已然不悅。
“不是公司的事。”初寧有氣無力。
馮子揚頓時明白了。
臉色更不好看,“這麼拼gān甚麼?迎璟呢?他怎麼不滾過來?”
初寧搖搖頭,“他只負責技術,營運本來就是我的事兒。”
馮子揚啞口無言,心裡還是不舒服,悶悶一句:“你就寵著他吧。”
初寧翻了個白眼,“寵你個鬼啊。”
“好好好,我是鬼。”馮子揚小心護著她,“對方甚麼人?算了,甭管甚麼人,我讓人過去招呼。你不許再喝了。”
初寧巴不得,差點在他肩頭痛哭流涕,“謝謝爸爸。”
馮子揚氣笑了,“滾蛋,我沒那麼老。”
兩人關係好,分寸自然沒那麼講究,又聊了幾句,都是一臉的笑。
突然,初寧的腳步停住。
馮子揚奇怪,順著望過去,笑容也漸漸往回收。
長廊那頭,三四米的距離,一行人正往這邊走。前頭的那兩個,一個朝氣俊朗,一個玉樹臨風,正低聲談著甚麼。大概是察覺到了目光,兩人都抬起頭。
迎璟和初寧四目相接,空氣都靜止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