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戲等於無所謂。
她對他的事,根本就無所謂。
這些亂七八糟的列式,在迎璟心裡毫無邏輯地拼湊在一起,他突然很煩躁,而且煩躁很外露,故意繞遠路,從她腳邊走過去,又“不經意”地蹭了蹭她的膝蓋。
然後憤憤地走出包間。
這回輪到初寧一頭問號。
媽的……哪裡又惹著他了?
初寧在外面找到人,迎璟蹲在門口chuī冷風,頭髮chuī翻了,露出飽滿的天庭,上頭刻了一個大字——哼。
“女生表白不應該高興才對?”初寧今晚喝了酒,而且心情的確不錯,說話也沒了平日的嚴肅。
她用鞋尖輕輕踢了踢迎璟的鞋尖,笑著問:“怎麼?拿錯劇本了?”
……腳好燙。
迎璟被這個動作撩得耳尖發紅。他倏地站起,一下子高了她一個頭,氣勢回來了些,“拿錯就拿錯,怎麼,你要給我寫正確的劇本嗎?!”
“……”初寧被吼得莫名其妙,帶著警告,看著他。
迎璟的狗膽彷彿鍍了一層金,他也瞪回去。
大眼瞪大眼,路過的人偶爾回頭打量,竊竊發笑。
瘋了嗎,陪這小孩兒一起傻?
真是近傻者傻。
初寧雙手擱腰上,向前一步。
迎璟把臉扭向左邊,才不瞧她。
僵硬了很久,只聽見一聲嘆息,“你這個人啊……”
初寧話說到一半,突然伸出手捧住他的臉,然後狠狠掰了回來。
掰成了面對面,把他的小臉兒活生生地擠出了兩坨肉。
初寧覺得不解恨,又用力揉了揉,低聲問:“是不是吃死我會來哄你?嗯?”
她手腕裡傳來的淡淡香味跟迷魂藥一樣,光影dàng在她臉上,然後靜靜覆蓋進迎璟的眼睛裡。
他的聲音更低沉,囈語一般,“那你願意哄嗎?嗯?”
第24章小畜生
初寧聽到他的反問後,非常含蓄地笑了笑。
之所以說含蓄,是因為意味不明。迎璟讀不出個所以然來。
初寧的手又變成一掌輕柔,跟逗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臉,“人女孩兒還在裡頭等。”
她指的是剛剛告白的張懷玉。
煩上加煩,氣上生氣,迎璟炸炸的,又變得灰心喪氣。
不明白這種情緒究竟如何定義,但確定的是,自己今晚在點火。
玩到十點半,大家就散夥了。初寧找了代駕,又幫這些小傢伙們叫了計程車。她跟每個人笑臉說再見,好幾聲拜拜,沒一句是給迎璟的。
他也不知在慪個甚麼氣,站得遠遠的。
初寧走前看了他好幾眼,心想,這是耍酷呢。
走了。
一路上,誰都沒再提張懷玉的事兒,她還是那麼開朗,嘰嘰喳喳跟大夥兒聊天。
相安無事了一晚,第二天,迎璟在實驗室叫住張懷玉:“誒,我跟你說個事兒。”
張懷玉放下手中的零活,站直了,“行,你說。”
“就昨晚,”迎璟稍稍停頓,本來想組織一下語言,算了,還是坦然一點。
他說:“我認真想過了,手上有專案在推進,分心不得,再加上,我現在也不想談戀愛。所以,昨晚的事,對不住了。”
張懷玉淡定得出奇,“是你不想分心,還是不喜歡我?”
“……”
“這可是有本質區別的。”
她太直接了,讓人不得不認真。
現在的女生,不僅有勇氣表達自我,更有勇氣接受結果。
迎璟說:“嗯,我把你當好朋友,沒有那種男女之情。”
張懷玉很平靜,非常大氣地點了點頭,“好吧,我知道了,沒關係,不喜歡就不喜歡,其實我也猜到了。但你知道的,不到huáng河心不死,聽你親口說出來,我也沒甚麼遺憾的了。”
迎璟:“背過發言稿吧。”
張懷玉揚了揚下巴,“默寫了好幾遍呢。”
兩個年輕人坦然對視,都笑了。
“沒準兒你以後會發現我的好,又喜歡上我了。”張懷玉保持著她一貫的驕傲與自信,“不過,那個時候,我還喜不喜歡你,可就不一定了哦。”
迎璟小jī啄米直點頭,“行,我記住了。”
“迎璟,我還是感謝你,不像有的臭男生,明明不喜歡,還要玩曖昧吊著女生。”張懷玉對他豎起大拇指,“你很棒啊,我覺得我眼光真不錯。”
她拿起書包,長鬆一口氣,聳聳肩轉身走了。
迎璟在實驗室轉悠了一下,也回了宿舍。
宿舍裡只有祈遇一個人,他正伏案寫東西,頭也沒回地問:“解決了嗎?”
迎璟嗯了聲:“說清楚了。”
“沒甚麼事吧?”
“挺好的。”
迎璟從櫃子下面拿出啞鈴,平時用來練臂力,15千克,他舉起來非常輕鬆。
“我們都覺得張懷玉很不錯,性格開朗,不拘小節,專業也一致,在一塊有話聊。”祈遇有點可惜。
“我覺得不錯的女孩兒多了去了,難道她們都要和我在一起?”
“也是。”祈遇不插嘴感情糾紛,忽然轉了一個話題,“你最近缺課率是不是有點高?”
迎璟不自知:“有嗎?”
祈遇坐直了身子,轉過頭來,拿筆點了點桌子:“這一個月,老毛的你去了幾次?還有熱動效能,這個你也沒怎麼上吧?馬上就要考試了,你這樣能行嗎?”
說到最後,祈遇的面色都變凝重了。
迎璟頓了下,“應該不至於吧。”
“但願。”祈遇說:“考砸了會很麻煩,你自個兒也要上點心。”
他說的沒有錯。迎璟這段時間,一心撲在專案裡,他太認真了,對每一個實驗資料都一絲不苟。這跟平日的學習不一樣,做專案,就是真刀實槍,這種狀態呈現,會激發一個人的鬥志,但人的鬥志,往往是要耗費心血,有所犧牲的。
迎璟沒意識到天平的傾斜。
一旦摻雜盲目,自信就變成了自大,關鍵是他還沒有真正領悟到。
他腦袋暈乎乎的,半天沒繞明白。
祈遇猶豫半晌,還是問出口:“小璟。”
“啊?”
“你是不是喜歡寧總?”
“……”
一瞬間,迎璟覺得自己的血管都要爆炸了。
“你說甚麼呢?!”他把啞鈴砸在地上,“哐咚!”,巨大的悶響。
祈遇無語,“這麼激動gān嗎?我就問問而已。”
“你怎麼可以問這樣的問題?”迎璟qiáng裝鎮定,“你憑甚麼這麼認為啊?”
“我覺得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樣,好幾次我都發現了。”
“你不看我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他?哦,按你這個說法,你是不是也喜歡我啊?”迎璟qiáng詞奪理起來,腦袋極其靈敏。
祈遇被他這繞口令式反駁給聽懵了,“啊?啊。算啦算啦,就當我胡說。”
“你本來就胡說。”
迎璟轉身去倒水喝,一杯一口喝光,心慌慌……難道這麼明顯嗎。
好在這事兒祈遇並沒有放在心上,大機率只是腦dòng忽閃,不負責任的隨口一問。
他說:“明天晚上我請個假,就不去實驗室了,線性單元的測試基本沒問題,你先看看。”
“你gān嘛去?”
“矜矜明天生日,我去接她下班。”
迎璟放下水杯,“一起吧,我正好要去那邊買點東西。”
祈遇這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來北京一年工作沒少換,這份酒品推銷倒是做得挺久。
週五晚上七點,迎璟和祈遇坐地鐵過去。
“你女朋友的工資怎麼樣?”
“還行吧,她上個月還換了個單間,應該不錯。”
車廂偶爾搖搖晃晃,迎璟個子高,輕輕鬆鬆抓住橫在中間的那根欄杆。
他小聲問了個問題。
“甚麼?”祈遇沒聽清。
迎璟眼角下壓,舔了舔唇,目光賊賊的湊近,“你倆那個過沒?”
祈遇無語:“那個是哪個?”
迎璟換了個優雅點的描述:“負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