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一步你們有甚麼打算吶?技術能出售了吧?”
“嗯。”
“很不容易啦,對了,渠道方面有意向了麼?”
“在做調研了。”
“真棒,就衝你小男友這個優質偶像般的形象,一定也能加分兒不少。”
初寧嗤聲,“難不成人家買東西前還要看看技術人員的照片才決定買不買?”
“他拿過冠軍,形象也好,公關炒作一下,現在的小姑娘啊,就喜歡這種正能量的款型。”
關玉這話說得一氣呵成,且意味深長。
初寧沒有回應。
安靜一瞬,關玉扯了個笑,“這牛排做的真是絕了,好吃。”
初寧也笑,“是還不錯。”
兩人各自低頭,手上動作gān淨漂亮,牛排切成塊,優雅從容地送進嘴裡。
安靜得只有刀叉偶爾輕磕瓷碟的聲音。
這頓飯,吃之前,初寧用盡心思,圖一份好意。
吃到一半,就悄無聲息地變了味,大有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架勢。都是心眼明淨的人,有些東西不必說,也能有所感知。
草草散局。
今晚建國門外大街從東開始就一直堵,都入秋了,這兩天天氣反常,溫度往三十飆,初寧滑下車窗還被悶出了一背的汗。jiāo通跟便秘似的走走停停,還遇到兩個傻子在後頭用大燈晃她。
初寧摸出一根菸,一隻手搭在車窗邊沿,一隻手細細慢慢地抽。
到家已快十點,這車開得她腦仁兒疼,邊揉邊按密碼,門一開,迎璟跟顆炸彈似的撲過來。
“你終於回來啦!”他抱著初寧原地轉了三圈。
一陣天旋地轉,她想吐。
“放、放我下來。”初寧語氣虛,扶著迎璟胳膊,那個眼睛暈吶,“你,怎麼過來了?”
迎璟立刻皺眉:“你又抽菸了。”
“不是吧,這都能聞見?”初寧用手扇了扇,“我還噴了香水呢。”
迎璟掐了把她的腰,悶聲:“我不喜歡你抽菸。”
“那我以後躲著你偷偷抽。”初寧逗他,摸摸他的臉,“等了多久?來了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你要是在忙,我打電話你也走不開,還打擾了你,我在家等又沒關係。”迎璟伸手把門關好,然後把人按在門板上,兩手困著初寧,頭一低,額頭抵額頭。
“你感覺到了沒有?”
初寧主動摟住他的脖子,心有點飄,“甚麼?”
“我變乖了哦。”
初寧拿吻堵住了他的嘴,她親的亂,親的急,手也從他衣襬裡伸進去,胡亂地摸著他的背脊,“晚上不走了吧?嗯,不走了。”
迎璟難得的沒有主動,還把臉挪開:“我有話跟你說。”
“接個吻再說。”
“接完吻我就說不了了。”
“嗯?”初寧抬起頭,愣了愣。
迎璟捧著她的臉,眼神漸低,漸濃,壞水兒從裡頭淌出來:“因為接完吻就要立刻跟你做愛。”
初寧笑罵:“……媽的。”
“我要去參加比賽了。”
初寧一怔。
迎璟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道:“你聽說過世界航空科技大賽嗎?”
數秒對視,短暫安靜。
“啊啊啊!!!”初寧猛地尖叫,抱著他一頓亂跳,“我就說我最近右眼皮總是跳,還以為有難事兒,沒想到是好事!”
又跳又叫還不夠,初寧恨不得掐住他的脖子瘋狂搖晃,“甚麼時候?在哪裡?我能去現場看嗎?很多國家參加嗎?”
沒等迎璟回答,她的思維極快跳躍,整個人又突然安靜下來。
初寧蹲在地上,雙手蓋住了自己的臉。
“怎麼了?”迎璟也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按著她的肩膀,“初寧。初寧?寧兒?”
她一直不肯把手挪開,慢慢的,人也在微微顫抖。
迎璟怕她憋出毛病,用力把她的手從臉上拿下,然後把人攬進懷裡。
“不哭了啊,好事兒啊,你哭甚麼?”
初寧搖了搖頭,鼻涕全蹭他衣服上,自己還嫌棄上了,覺得髒髒的不好撒嬌,於是抬起腦袋,眼眶紅,淚水給憋了回去,甕聲甕氣:“我就是替你高興,你現在可是國家種子選手了,我都要請不起你了。”
迎璟還傻乎乎地笑。
這笑沒別的意思,但初寧難免往多里想,憂傷地點了點頭,“是吧,你也這樣覺得吧?哎,一個唐耀不夠對付,以後千千萬萬個唐耀又站了起來。”
迎璟樂的,“胡說。”
初寧沒反駁,眼睛溼漉漉的,安安靜靜看著他。
這個眼神太抓心撓肺了,有寧靜的喜悅,有淡淡的憂慮,有由衷的欣慰,也有熱忱的期盼。
迎璟頭一低,兩人自然而然地纏在了一起。
初寧抵著他,煞風景地來一句:“我沒洗澡。”
下一秒,人就被打橫抱起,“一起洗。”
浴室裡,淅淅瀝瀝的花灑淋浴已經掩蓋不住動情,熱氣慢慢覆蓋住了磨花玻璃,忽的,一隻手掌重重地按在上頭,沒多久,五根手指頭蜷曲,變成了難耐的欲拒還迎。
好久之後,初寧覺得自己跟死了好多回似的,懶在浴缸裡動也不動。
迎璟一身舒坦,攪著水說:“涼了,快起來穿衣服。”
初寧瞪他一眼,“都賴你!”
迎璟好笑,上半身水珠往下墜,隱隱的肌肉跟著笑容一顫一顫的。
“這也賴我?行吧,這罪名我擔。”
為啥?
男人的那點小虛榮,光榮吶!
風雨漸漸止熄時,已過零點。
迎璟拿浴巾裹著初寧,把人抱上了chuáng。
“你動動。”這人跟個小殭屍似的。
迎璟拍拍她,在她耳朵邊說:“頭髮還沒gān呢,我給你拿chuī風機chuīchuī?”
初寧總算回神,眼神恨恨的,“chuī你個頭!”
這人兒一肚子壞水,說話都在下套。
迎璟饜足,心情好的很,鑽進被窩,從後面抱著她,親了親女人漂亮的蝴蝶骨,低聲說:“初寧,我是你的。”
“廢話。”
“從你決定投資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你的了,以前是,現在是,永遠永遠都是。”
初寧睜開眼睛,她能感受到身後赤熱的胸膛一下一下地跳動。
迎璟是工科生的頭腦,說不出甚麼làng漫的情話,他直接,坦誠,是甚麼,就說甚麼。字字平平無奇,但你也知道,他許諾,便一定會踐諾。
初寧沒接他這茬話題,而是說:“唐其琛那邊已經給了我回復,他同意我們的條件,不再要求增加資金佔比的市場份額,並且不會在日後的技術板塊進行決策性gān涉。換句話說,他願意對你進行b輪投資,還能保證你的研發自主權。”
迎璟揪著她散在枕頭上的頭髮絲兒玩,繞在食指,又鬆開。
“明耀科創也和我進行了對接,呵,他們終於走正規流程了。”初寧語氣雖平,但能聽出她的私心。是介懷唐耀之前私撲迎璟的舉動,雖說平等競爭無可厚非,但在她眼裡,總覺得不夠光明磊落,少了那麼點兒正氣。
“唐耀開的條件不如唐其琛,主要是在技術股的佔比上,資本和技術他都想要有一定的決策權。”話一頓,初寧又是一聲冷諷:“業內霸道哪家qiáng?它明耀科創敢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不過,他們的專業優勢確實很拔尖。這一點,唐氏集團就比不上。”厭惡喜好放一邊,初寧實事求是地說:“這個很關鍵,而且,對你的幫助非常大。”
錢與權,那都是表象。
資源和行業背景,才是這條路上可遇不可求的助力。
“但唐耀這人,太yīn了,指不定以後給咱們使絆子,他的發家史,說好聽點叫傳奇,往明白裡說,叫心狠手辣。他手下做事的人,也沒少變態,尤其那幾個副總,撲克臉,組團就是一副牌!”
怨念倒是不少,初寧歇了氣,才問:“情況就是這樣,你呢,你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