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心姐姐時間結束,兩人又聊了些家常話,說到馮子揚,關玉問:“都多久沒他訊息了,他最近嘛去了?”
“別提了,”初寧往椅背一靠,嘆了口氣,“他和他那位小青梅鬧得厲害,好像還蠻嚴重,他昨天給我打來電話,說是去法國了。”
“去法國gān嗎?”
“躲人。”
“……天,他倆都鬧掰成這樣了?”關玉不可置信,“去年還愛的要死要活呢,連地下情這種艱苦樸素的方式都能堅持,怎麼現在這麼想不開啊?”
“好像是他女朋友提了太多要求,具體的我也不方便問。“
也是。
初寧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句話,在世間本就是各人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隱晦與皎潔。
感情也不例外。
“我看最近股市不錯,你上回的補倉操作做對了。”初寧閒聊。
關玉啊了一聲,波瀾平靜,“嗯,湊合吧。”
下班晚高峰,京城大塞車。
兩人也不想趟這趟渾水,索性坐地鐵去後海九門,在那兒胡吃海吃一通,然後就地分別。
初寧回公司取車,八點。
她坐上駕駛座,想了很久,最後心一定,扶著方向盤往南邊兒開。
——
c航正校門周邊的綠化植被覆蓋得不錯,路燈也敞亮,樹蔭繁茂,投下來,像是一地的斑駁光影。
初寧把車停好,坐在車裡看了會進出的學生,後又心思不明地低頭笑了笑。
挺蠢,還真以為能撞見他啊?
她拿出手機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就睡了?
不至於吧。
初寧又打了一遍,還是原話。
她天生是個操心命,喜歡把任何事往深處想。想了一會,莫名的心浮氣躁。重新拿起手機,找到祈遇的號碼。
“喂,寧姐?”倒是很快接聽了。
“對不起啊,這麼晚了打擾你。“初寧客客氣氣,又難掩焦急,直接問:“請問迎璟在宿舍嗎?他手機關機了。”
祈遇很驚訝:“他沒告訴你嗎?學校昨天臨時通知,航科部對我們團發出了邀請,去丹巴參加一個專案的跟蹤學習。他中午走的,那地方挺偏僻,估計沒訊號呢。“
初寧懵了懵:“……啊。”
啊?!
第63章(第一更)尋夫
離北京遠不遠?
他怎麼會突然去那兒?
學習的又是甚麼東西?
初寧腦子裡冒出一連串問號,然後問了祈遇一個她最關心的——“迎璟甚麼時候回來?”
“沒個準信兒,寧姐,航科部隸屬中科部,太詳細的,上頭也不會告訴我們。”
初寧心下了然。
中科部那是天朝直管的部門,簡而言之,咱國家最先進的科學技術全集中在那兒了。很多保密性的專案,幾年、十幾年,甚至一代又一代,很多榮耀,美名傳千里。但更多的,是俯首甘做孺子牛。
初寧心裡滋味一時難辨。
祈遇咳了兩聲:“寧姐,你別介意,這訊息來得特別突然,說走就走,迎璟還落下好多東西,都得我幫他帶過去。您別怪他啊,那邊紀律挺嚴的,手機能不能用還不知道呢。”
初寧:“你也要去?”
“對,後天,我們是分批的。”
初寧定了定神,問:“機票定了嗎?”
“訂好了。”
“那你把資訊發給我。”初寧嚥了咽喉嚨,聲音在車裡格外清晰:“我跟你一塊去,我住外頭,就當是去旅遊的,絕不打擾你們。成麼?”
初寧這一決定,雖是一時興起,但也不是頭腦發熱。
這戀愛談起來,目前來看不太省心,可她也能誠實面對自己,喜歡就是喜歡,生氣,但絕不賭氣。她不能確認迎璟是不是這樣的感情觀,所以,她只能先做好自己。
山高水遠的是路途距離。
但,絕對不能是彼此的心。
不過這個臨時決定,還是衝撞了挺多事。公司這段時間忙,基本上天天加班,初寧硬扛著魏啟霖的不悅,將手頭事勻給副總,空出了檔期。
公事兒還好說,頭疼的是母親陳月。
趙家一叔伯六十大壽,派頭十足,生日宴就在她出發的那一天。陳月千jiāo萬代,讓初寧務必準時到場賀壽。結果初寧一說去不了,陳月態度十分尖銳:“天大的事兒你都給我往後挪!你大伯那邊必須去。”
初寧好說歹說,硬是藉口要出差給推脫掉了。
陳月氣得啊,指著她的腦門兒:“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女兒,甚麼女兒是小棉襖,簡直就是個jīng鋼pào!”
初寧賠笑臉,任她數落。
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句,陳月的臺詞她也摸準了七八分。
等她罵夠了,歇了會氣,“對了。”陳月又想起一件重要事:“子揚去法國了你知道嗎?”
初寧佯裝驚訝,“啊,甚麼時候的事兒啊,我不知道啊。”
“去了個把星期了,據說是和他那個新歡鬧得厲害,躲清靜去了。”說到這,陳月眉間稍稍鬆解,躍躍欲試道:“那女孩兒特能折騰,好像還上他公司堵人,看來得分。欸,你,你給我上點心啊,別腦子不清不白的。”
初寧真是哭笑不得:“我又哪裡惹你了?”
陳月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吶,指著她急急道:“你倆複合的機率很大,男人一時貪歡那是想嘗新鮮,真正結婚,還是要找個能撐得起門牌的。”
“打住打住。”初寧都要翻白眼了,“好馬不吃回頭草你懂不懂啊!人家都不要我了,還死乞白賴gān嘛呢?送上去讓人糟蹋,媽,我話撂這兒了,我就不是會gān這事兒的人!”
“你這孩子,怎麼死活說不通呢!”陳月往沙發上一坐,雙腿jiāo疊,下巴抬得老高,像一尊貴婦人雕像——是真生氣了。
初寧這回可不打算順著這位貴婦人,她揚眉,沒點兒退讓:“我也不可能永遠不jiāo新的男朋友。”
陳月一頓,側頭望著她。
“胖的瘦的老的年輕的,比我大的比我小的,全憑我樂意。您要看不過眼,就拿眼罩遮住眼睛別看。我不希望到時候又聽你亂七八糟的講歪理。”
語罷,初寧拿起包就撤。
這也算是打了一劑預防針,嚯!舒坦。
萬事安排妥當,就等出發。
沒想到的是,祈遇那邊又出了變故。
初寧接到他電話時,正在公寓收拾行李。
祈遇蠻為難,“寧姐,真對不住你了,那邊臨時通知,我兩小時後的飛機就得走。”
這訊息讓初寧懵了懵,“你今天就走?”
祈遇忙不迭地解釋,聽得出來,是真愧疚,最後他說:“寧姐,要不您取消行程?有個伴兒還好說,現在就落你一個人,太不合適了。”
初寧深吸一口氣,單手壓了壓行李箱,說:“沒關係,我自己過去。”
祈遇又勸了兩句:“那邊可遠了,下了飛機還得轉車,青藏高原邊上,海拔又高,你身體也吃不消啊。”
還是那句:“沒關係。”初寧語氣平靜,“謝謝你提醒,我會注意的。”
都到這份上了,再勸也沒用。
祈遇心思細,顧慮重重,蠻不放心,“那好吧,寧姐,您路上要是有甚麼情況,給我們打電話,我今晚上就能和迎璟碰面,我一定告訴他,讓他來康定接你。”
初寧獨立慣了,也沒那麼講究,說:“他忙,我一個人可以的,別給他添麻煩。”
電話結束通話,祈遇很快發來簡訊,詳細地址,路線轉乘,甚至當地的政府救助熱線,事無鉅細。
初寧把它們一一存好,回:“謝謝。”
——
第二日,從北京飛至康定,康定去丹巴沒有固定的大巴,純靠自駕。
初寧下飛機的時候,是中午十二點半。
川西,溫度比一般地方要低,在北京還能穿短袖,到這裡,一件外套都有點扛不住。初寧先是給迎璟打了個電話,但提示依舊關機。她又打給祈遇……邪了門,也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