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剛才那個沒頭沒尾的問題,亦不用言明,就能給出答案。
——你有把握贏得比賽嗎?
——你相信我嗎?
——信。
火鍋吃完,迎璟一手包辦洗碗。
初寧望著滿池的油膩碗筷,象徵性地說一句:“我今天就吃白食了,辛苦你了啊。”
迎璟正在水池邊洗碗,微弓背,背上那條脊椎骨微微凸出,很有力量感。他頭也不抬,說:“沒事,我願意給你白嫖,隨時。”
“……”
忙完這一切,迎璟看時間還早,賴在她家不走,拿了本書,盤腿坐在沙發上看了起來。
初寧也不管他,回臥室處理工作。
八點半,等她忙完一陣出來喝水,卻看到迎璟半靠著沙發……睡著了。
攤開的書擱在一邊,安安靜靜地停在52頁。
初寧飄去廚房,經過時,瞅了他兩眼,睡相好看,嘴唇緊抿,不像很多人,睡覺時嘴巴會微微張開。她捧著水杯飄回來,這一次,多看了他幾眼。
初寧一時興起,放下水杯,悄默默地進去臥室。
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支口紅。
她輕輕地蹲在沙發邊,憋著笑,擰開口紅的旋轉管,ysl的斬男色,紅豔旖旎。
初寧放慢呼吸,抬起手,往迎璟臉上畫。
來了啊——
先從眉毛開始,這叫一行“紅”鷺上青天。
再就是鬍子,阿里巴巴與四十大盜,今兒個侍寢的是迎大盜!
初寧細細輕輕地勾勒,兩道鬍子翹起來。
她咬著唇,眉眼兒無聲地彎起,怕自己忍不住笑出聲。
正尋思,要不要再給他的小手手塗個櫻花粉的指甲油——
迎璟突然醒了,睜大眼睛,舌頭一歪,扮作鬼臉大叫:“嗷!!!”
“媽呀!!”初寧嚇得往後退。
剛幾步,手腕被迎璟用力拽住,他一使勁兒,就把初寧拉近,沙發邊沿磕著她的膝蓋,沒站穩,直接倒在了他身上。迎璟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雙手往她腰上一收。
初寧動不了了。
迎璟在下,初寧在上,就這麼抱在了一起。
沒等她掙扎,迎璟“滴!”的一聲配音,“心電圖已通電。”過了兩秒,又沉聲:“我們的。”
兩人緊緊貼合。
嘭嘭嘭的心跳,就是滋滋的電流。
迎璟歪著腦袋,在她耳邊咬字兒使壞,“做個心電圖而已,你臉紅做甚麼?”
“……”
初寧眼一閉,覺得自個兒,
完了。
突然,迎璟猛地從沙發上坐起,初寧被他晃得頭暈目眩。
這甚麼情況,太反轉了吧。
迎璟表情透徹,眼睫動了動,恍然大悟道:“我想起那人是誰了!”
“啊?”
“我們下午在中關村見到的那個男的,我記得在哪見過他了。”
第44章燒斷了
一口氣梗在初寧胸口,這個感覺怎麼形容,有點失望,有點鬱悶,有點……意猶未盡。
迎璟已經鬆開她,自顧自地站了起來,來回踱步理清思路:“宿舍樓,門口,對,我看到他和羅佳在一起。”
初寧凝凝眉頭,“你慢點兒說。”
“今天這個男人穿的是工服,上面有公司名字,你還記得麼?”
“甚麼軟體公司吧。”
“對!”
“但這也不能說明甚麼。”初寧客觀指出。
迎璟沒反駁,只說:“借你電腦用用。”
初寧指了指臥室:“用吧。”
迎璟竄進去,開啟電腦百度,把這家公司的名字輸進去,然後一項項的找,終於,“這家公司,在三四年前就曝光過,承接一些不入流的業務。”
“比如說?”
“駭客技術,惡意攻擊競爭對手的核心繫統,造成系統癱瘓,拖延工作進度。”迎璟儘量用淺顯易懂的語言解釋給初寧聽。
他的情緒已經開始激動,開啟這麼一個豁口,所有的前因後果都能串聯起來了。
初寧適時給他拋冷水,“不講究事實依據,沒有給力證據,你憑甚麼懷疑?”
“怎麼就不能懷疑了!”
“所以呢,你要怎麼做?上學校興師動眾地舉報?要不要貼個大字報,告訴所有人對方的罪行?”初寧冷言:“證據呢?”
迎璟啞口。
“你沒有確切的把握,就這樣大肆宣揚,漏dòng百出,最容易翻盤被群嘲。”
初寧都快氣死了,“帶了你這麼久,最淺顯的道理都拎不清了?”
迎璟撓了撓頭髮,把臉別去一旁,眉間難掩不甘。
初寧平息他的情緒,建議道:“你先按兵不動,再梳理一遍,找出環節最容易出錯的一個點,然後聯絡這方面的專業人士,去分析,去佐證。明白了麼?”
迎璟不情不願地嗯了聲。
初寧走過來,合上他還在看的電腦。
“我沒跟你開玩笑,如果你再出事兒,名譽受損,咱們的專案以後會更難走。”
迎璟茫然一瞬,很快理清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他已冷靜,點了點頭,“我聽你的。”
但一回學校,迎璟把事情梳理一遍之後,越想越覺可疑。
第二天,他大清早就把學計算機專業的萬鵬鵬叫了出來。迎璟沒有太具體地說,只提出了幾種假設,問:“有沒有可能,對實驗室的系統造成攻擊?”
萬鵬鵬雖才大一,但知識儲備超前,人也穩重靠譜,觀點很有參考意義。
他也坦誠:“你的假設條件,不是沒有可能,但,操作性太低。以實驗室出事時的環境以及客觀條件來分析——很難。”
迎璟鼓了鼓腮幫,心緒亂。
“不過,如果這事兒是很早以前就開始計劃。”萬鵬鵬想了想,道:“比如,copy實驗室系統的執行緒程式碼、再拿出去供人研究分析找伺服器的漏dòng。要知道,其實系統漏dòng不是那麼深不可測,只要找對了,載入攻擊也不是想象中的那麼難。當然,這個猜測是非常理想化的。”
迎璟問:“如果對方就是個天才呢?”
萬鵬鵬:“……”
“能gān這行的人,出天才的機率也比較大。”迎璟呼了口氣,徹底執念上了。
“如果你這個條件成立,那麼,一定需要一個裡外聯合的內應。”萬鵬鵬突然住嘴,細思極恐,他與迎璟彼此jiāo換眼神,無聲地預設了那個名字:羅佳。
“除了我們、幾個專業老師,平時能接觸到實驗室最多的,他絕對是其中之一。其次,我看到過他與這個男人在一起。”迎璟細細分析,那些私人恩怨就不說了,多著呢。
萬鵬鵬:“如果真是他,那他一定要有一個傳載媒介,將目標系統的程式碼複製進去,從而讓對方從安全漏dòng上找下手點,只要發現一個沒有安裝的補丁,那麼一切皆有可能。”
迎璟看他一眼,問:“羅佳住幾樓?”
“a棟五樓。”萬鵬鵬心裡瞭然,“你是想……”
迎璟預設。
“可這只是猜測而已,我們也沒甚麼把握。”萬鵬鵬有所顧慮,“五樓有很多他們系的人,萬一被抓了現場,說出去……不太好聽。”
“現在的風言風語就很好聽嗎?”迎璟說得鏗鏘有力:“沒做過,就是沒做過。我不會替任何人背這個鍋。”
迎璟的紅色家庭,家風正統,不惹事兒,也不怕事兒。有執行力這四個字能排進家規前三。
他不是甚麼小鋼pào,但也絕非軟柿子。
羅佳的寢室也是混合寢室,四個室友不是同一個專業。所以上課的時間並不統一。迎璟找人瞭解過,週三晚上,羅佳和另外兩名室友都有課,如無意外,宿舍便只有一人。
巧的是,這人班上的同學與張懷玉認識,迎璟讓張懷玉安排好,在八點半這個時間段,讓她朋友將這個室友叫下宿舍樓。
萬鵬鵬的專業就是計算機,他和迎璟一起行動。
一個守門放風,一個去搜羅佳的膝上型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