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見他那副自己吃了大虧的模樣,冷哼道:“我才不要呢!指不定哪天你又捅了馬蜂窩,我可沒有這麼多符紙了!”
羅峰臉色一青,開口罵道,“你這小白痴!”
杜若大怒,“你才白痴!你不僅白痴還小心眼!”這人太不知好歹了!是她救了他呢!
羅峰聽了杜若罵人的話,並沒有勃然大怒反而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可奈何,“你這小白痴!”他見杜若眉頭一豎,搶聲問道,“你知道為甚麼那兩個女人敢肆無忌憚的搶你的辟穀丹?”他見杜若一怔,也不等她回答,便自顧自的說道:“你來島上幾天,不覺得奇怪嘛?不過只是煉氣四層的歷練,為甚麼要送我們來這麼危險的地方?”
杜若神色一變,“你這話甚麼意思?”她心裡已經隱約有感覺了,為甚麼她有幾個師兄的修為她看不透、為甚麼羅峰屢次出現自己身後她都沒有發覺,為甚麼羅峰能使用法術越十來個境界把蜈蚣王困住……
羅峰搖了搖頭,“既然你甚麼都不知道,那就不需要知道了!這幾天我幫你找個地方好好安頓下來,反正明面上的任務你也完成了,也挑不出甚麼錯來,等你回去,或許雲松——林師祖已結丹成功,他那麼疼你,自然會護著你。”
杜若低聲問道:“你們的修為都不止煉氣四層,對嗎?”
羅峰也不回答,“走吧。”
“是不是這裡的人只有幾個能活下來?”杜若問道。
羅峰腳步頓了頓,“沒說一定只有多少人能活下來。”
杜若有些疑惑的問:“既然他們都知道是九死一生的事,為甚麼還這麼馬虎?連儲物袋都會忘了帶在身上。”
羅峰嘲諷的說道:“凡間死刑犯行刑前不都有一頓好酒好菜嗎?可惜雲霧宗連最後一頓都不肯給。其他四個島嶼沒有辟穀丹說不定能活下去,可在司幽——你找的吃的東西嗎?”
杜若默然,這裡看似資源豐富,其實yīn煞之氣太濃,動植物都因為沾了yīn煞之氣,而含有劇毒,讓人無法食用,如果修為高一點,或許能下大澤打一些海魚,但築基期以下的修士別想在大澤裡自由的暢遊。她現在倒是有些能體諒那兩個師姐了,要是換成她,她說不定也會gān同樣的事。不過也是因為她帶了很多辟穀丹,搶走了一些也無傷大雅,不然她一定體諒不了。
“說到底,不過只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一群傻子而已!”羅峰評價道。
羅峰順著蜈蚣王的氣息一路疾行,當兩人找到蜈蚣王的屍首的時候,不由呆了!
羅峰惋惜,“晚來一步!”
“嘔!”杜若反胃了。
那條蜈蚣王大半個腦袋被炸飛,地上糊滿了紅紅白白的東西,它的屍首已經被人零零碎碎的砍成了好幾截,身上的鐵甲被人剝了大半,露出紅紅的嫩肉,腳上的鐵爪也被砍走了三分之一,如此qiáng烈的視覺衝擊,讓杜若一時承受不住。
“你沒事吧。”羅峰上前扶住了她,“要是不想看就別看了。”
杜若搖了搖頭,“我沒事。”
她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她為了紫丁草,把蜈蚣王害死了,可是沒有紫丁草她會死!因為她比蜈蚣王幸運,所以蜈蚣王死了,以後或許有人比她更幸運,把她殺死了,那麼那人也就間接為蜈蚣王報仇了吧?天地迴圈,自有輪迴,難怪老子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不要妄想老天爺能幫你,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杜若望著蜈蚣王的屍體,如果今天讓她看到蜈蚣王那片紫丁草,而她有能力去拿,她會不拿嗎?她會把羅峰給自己的紫丁草還給羅峰嗎?看到蜈蚣王的屍首,她會把蜈蚣王埋了,而不去拆它身上有用的地方嗎?不可能!這一切都不可能!因為她也要活下去!杜若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難怪羅峰罵自己偽善!她果然偽善!
不過——偽善也沒甚麼不好,杜若捫心自問,以後在沒有涉及自身安危的情況下,她或許仍然會偽善。她自有自己的行事法則,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一個講究個人發展的世界,萬事隨心而為,她沒有必要為了別人而改變自己,當然前提是自己足夠qiáng!漸漸的杜若靈臺一片清明,意識空dàngdàng,她似乎來到了極為美妙的世界,整個人彷彿化成了一個小光點,在半空中歡快自在的飛翔……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杜若突然感到一股寒風颳過,她打了一個寒顫,美妙的感覺頓時消失,她茫然的環顧自己依然站在蜈蚣王的屍體面前,感而羅峰則盤膝坐在自己面前,她感覺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
“醒了?”羅峰似笑非笑的望著杜若,“恭喜!才煉氣五層就有心境的頓悟,將來修為不可限量,看你這小白痴平時沒心沒肺的,想不到心思還挺細膩。”
杜若瞪了他一眼,她已經開始漸漸習慣他的毒舌了,她想起蜈蚣王的利爪能撕破自己最堅韌的法器,“這利爪能煉武器嗎?”
“當然可以。”羅峰長身而起,“雖說好東西都被拿的差不多了,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
杜若見他語氣平靜,心裡暗暗奇怪,蜈蚣王就被拆的剩下這麼一點了,他怎麼沒感覺?
羅峰簡單的說道:“我們只能重創蜈蚣王而已,頻死的妖shòu是很可怕的,殺它的人損失不小。”他剛剛在杜若頓悟的時候,還看到它肚子裡剩了兩個只有半截的屍首,被他處理掉了。
“死了人嗎?”杜若瞭然,這也是她不敢戀戰的緣故。
羅峰指了指遠處地上,“你報仇了。”
杜若順著羅峰目光望去,“白師姐?”她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那團人影蜷曲成一團,渾身血跡,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面目了。
“嗯。”
杜若眼尖注意到白師姐指尖還在抽動,“她還活著!”杜若不假思索的走了過去。
“別費心思了,她活不成了。”羅峰說道。
杜若小心的把白師姐翻轉了過來,見她臉上全是被毒液腐蝕的血泡,身上傷痕不多,但條條致命,一看就知道是蜈蚣的利爪抓出來的,看來似乎在劃傷的時候就已經塗過止血藥了,所以傷口已經結住了,並沒有流太多血,已經有不少吸血小蟲趴在她的傷口吸血。
杜若利落的揮刀把她傷口上的衣服割去,後用水球清洗了渾身的傷口,沖走了小蟲,然後重新給她塗上了傷藥,又從儲物袋裡取出幾株千年的紫丁草放在瓷碗裡碾碎了,把汁液混合了兩滴靈泉水滴到她的嘴裡,剩下的藥泥均勻的塗在她的臉上。
“你這麼做也是白費功夫,她經脈全斷,修為盡毀,加上劇毒攻心,支撐了不少多少時間了。”羅峰說道。
“那也讓她走的稍微體面一些。好歹同門一場,把她放到我們剛剛那個dòng裡吧?”杜若嘆了一口氣,“說不定過幾天我也會這樣,到時候還不知道有沒有人給我收屍呢。”
羅峰眉頭高高的揚起,見她表情認真,不像是在嘲諷,搖了搖頭,“隨你!”說著繼續處理蜈蚣的屍體了。
杜若見她的衣服破的實在不成樣子了,gān脆把衣服都劃開了,徹底的清洗了一下後,給她換上gān淨的衣服。
羅峰嗤笑道:“你這是在給她穿壽衣?”
杜若白了他一眼,上前幫著他一起把蜈蚣王的屍體處理好,在把白師姐送到了兩人之前待過的山dòng,設定了幾個簡單的陣法後,才一起離去。
“我們現在去哪裡?”
“當然是找住的地方,誰讓大小姐好心,把‘別人’找的住所讓給死人了呢?”
“哼!你也別說這種話,我才不信你還會用那個住所!”以羅峰的謹慎,要不是他之前休養,他根本不會第二次回自己的暫住地。
“……女孩子還是笨點可愛。”
“那是傻男人自我安慰的藉口!”
……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照的長長的,兩條身影一會分開一會合並,朝前方yīn暗的森林繼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