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新奇過後,阿榆開始想展懷chūn了。
其實她一直都想,之前不過是在哥哥面前假裝不在意,如今太長時間不見,白日裡她想裝都做不到了。她想知道展懷chūn的訊息,可惜她住在後院,這裡距前院隔了哥哥的院子。哥哥說前院有很多護衛還有男客來訪,她不好露面,讓她不要過去。鶯兒想偷偷溜出去看看,被兩個護衛攔住了。於是除了哥哥告訴她的那些,外面的事情她一概不知,不知展懷chūn有沒有來找過她。
huáng昏時分,程楊從衛所歸來,聽門房說展家又遞了帖子來,展家大少奶奶想拜訪姑娘。
程楊直接讓他把帖子燒了。
剛搬來第二天,展懷chūn就來了,他客氣地請他進門請他喝茶,至於他的那些道歉,他一個字都沒聽。後來展懷chūn想見阿榆,程楊更不可能答應,這人明顯還把妹妹當丫鬟呢,想見就見,旁的人家,就算兩人彼此有意,他敢直接登門說要見人家姑娘嗎?
他冷言冷語諷刺一頓,展懷chūn心虛,回去老實了一陣,然後就唆使他嫂子請妹妹過去做客了。
把妹妹送到láng身邊?程楊才沒那麼傻。
換過常服,程楊去後院跟妹妹一起用晚飯。
哥哥回來了,阿榆還是很高興的,親自幫哥哥盛飯。他們兄妹用飯時,程楊不喜旁邊有人伺候。
但程楊很快就發現了妹妹的走神。
“阿榆,我是你哥哥,你有甚麼話都可以跟哥哥說,別憋在心裡。”他放下碗,柔聲道。
阿榆眼睛有點酸,低頭,良久才道:“哥哥,我,他有沒有找過我啊?”
“阿榆想他了?”程楊戲謔地問。
他笑了,阿榆就沒有那麼緊張了,紅著臉點頭:“我,我已經一個月沒見過他了。”
妹妹肯跟自己說心裡話,程楊很高興,沒有再笑她,只是嘆道:“他的確來過幾次,可是阿榆,男女授受不親,哥哥怎能讓他見你?傳出去旁人怎麼看咱們家?展懷chūn這人啊,做事還是太欠考慮,若他有他大哥兩成懂禮,就知道這樣的請求有多冒犯咱們。哥哥看在你的面子上沒有打他,換個人,哥哥一定直接把人轟出去。”
阿榆臉一下子熱了,她就想著以前常常跟展懷chūn見面了,忘了成親前男女私.會確實不妥。
“哥哥,我知錯了,他,他也是……哥哥你被生他的氣,好好跟他講道理,他會聽的。”
程楊頷首,給妹妹夾菜吃,過了會兒又道:“阿榆自己在家很悶吧?論理咱們搬過來要請客的,只是年關將近,眾人都忙著團圓過年,此時請客旁人怕是不大方便。等正月過完哥哥再設宴招待客人,到時候把你想見的人都叫過來。不過有些話哥哥得說在前頭,不許你偷偷見他,知道嗎?你要留在後院招待女眷,他嫂子你倒是可以多說說話。”
不能見面啊……
阿榆有些失望,不過知道他也來了,兩人待在一個地方,總比音信全無好吧?
有了盼頭,阿榆心情漸漸又好了起來。
阿榆好靜,平時看看書逗逗狗,一天彷彿很快就過去了,臨睡前若是思念太盛,她還會念經靜心,所以分隔兩地對她而言不是特別苦,當然也是因為她相信兩人最後肯定會在一起。那邊展懷chūn可沒有她這麼好過了,剛分別時愁得他嘴角真上火生了個大泡,養了半個月才消。
旁人過年都長肉,他瘦了好幾斤。
“一點進展都沒有?”好兄弟如此為情所困,肖仁有點看不過去了,給他出主意:“你功夫好,gān脆半夜偷偷摸過去得了。”
展懷chūn面朝裡側躺著,腦袋蒙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你以為我沒想過?去的時候被我大哥抓回來了,警告我別犯傻,否則沒被發現還好,真被程楊逮著了,我娶阿榆就更沒戲了。”
“那你直接去提親啊!”肖仁大聲道。
展懷chūn懶得理他,現在去提親,等著被拒絕嗎?
程楊他暫且已經不想管了,他想見阿榆,想得要死。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了,哪怕只是偷偷瞧一眼也好,否則他甚麼都gān不下去!越是看不見,他就越後悔,當初阿榆就住在他屋裡,他卻冷著她,一連十幾天甚至一個多月不見她,現在他想見了,卻見不到了!
展懷chūn恨恨地攥褥單,只覺得生不如死。
肖仁也愁了,展懷chūn這樣,一兩天他會幸災樂禍,時間長了他看著心裡也堵得慌啊。
“對了,元宵晚上賞燈會,阿榆哥哥那麼寵她,肯定會帶她出來吧?到時候你早早去那邊守著,他們一出來你不就見著了?”肖仁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展懷chūn猛地坐了起來,長髮散亂,下巴上冒出了短短胡茬,一雙眼睛卻熠熠生輝。
肖仁迅速退後幾步,嫌棄地看他:“快去收拾收拾,這副樣子出去還不把阿榆嚇跑了!”
邋邋遢遢的,哪裡還有半點展二少爺的風采?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大家不用擔心啊,月底二爺肯定能娶到阿榆的,哥哥只是稍微增加點難度,不會成為棒打鴛鴦的黑勢力噠~~~
第82章第82章窺伺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
外面爆竹聲起起落落,阿榆揉揉眼睛,等睡意徹底過去,坐了起來。她一動作,腳底下被子也被拱了起來,過了會兒豌豆探出腦袋,回頭瞧她,跟著雙眼發亮,幾個跳躍撲到了她懷裡,前爪高抬搭在她身上,哈赤哈赤要舔她。
阿榆給它舔了幾下便把豌豆抱到一旁,小傢伙幾個月好像也沒長多少,輕飄飄沒甚麼份量。
“姑娘,你醒了?”鶯兒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走了進來,在阿榆收帳子之前迅速將活搶了過去。
阿榆有些吃驚地看她:“今兒個怎麼醒的這麼早?”天還有些暗呢。
鶯兒掛好紗帳,先捂嘴張了個哇哇,才揉著眼睛道:“姑娘起來了,我當然要服侍姑娘啊。”
她不早點起來行嗎?
以前就她一人在姑娘身邊,姑娘溫柔和善,她貪睡起得晚姑娘也不說她。現在夏竹秋竹來了,三人輪流守夜,剛開始她也沒覺得怎樣,想著她跟姑娘的時間最長,姑娘肯定會更喜歡她的。但慢慢的,鶯兒發現姑娘雖然待她還同一起一樣,對夏竹秋竹卻也漸漸好了起來,好像在她心裡她跟她們都是一樣的。鶯兒不傻,知道自己繼續懶散下去肯定會被夏竹二人比下去,因此下定決心要勤快伺候姑娘,別人能做到的她也要做到。
阿榆倒是沒有嫌棄過鶯兒,她十歲的時候也暗暗希望可以不用早起去山下挑水的,特別是冬天。
憶起曾經,阿榆看看自己溫暖的屋子,頓時心生滿足。她不怕吃苦,但肯定更喜歡舒服的好日子啊。
這一切都是哥哥給她的。
在展懷chūn身邊她也衣食無憂,但她的心是虛的,總覺得展懷chūn給的那些超過了她該得的。如今卻不一樣了,程楊是她的哥哥,哥哥給她甚麼,她收下的都心安理得。
阿榆抱抱豌豆,讓鶯兒去吩咐小丫鬟們端熱水過來。
洗漱完畢,秋竹過來幫阿榆梳頭。
“姑娘是三月裡開始蓄髮的嗎?”秋竹認真地給阿榆通發,時不時看一眼桌上的鏡子。姑娘剛剛洗完臉,臉蛋白裡透紅,眉如墨畫眸如清泉,真是好看。
阿榆點頭:“是啊,可是養了快一年才到肩膀這裡,真慢。”
秋竹笑了,聲音柔柔的:“一點都不慢,奴婢老家隔壁有個姐妹頭髮天生髮huáng,她娘不知從哪聽說頭髮剃光幾次再長出來就變黑了,便給她剃了一個月的頭,沒想這法子還真管用,頭髮再長出來時黑了很多,但她頭髮長得慢,養了一年半才有姑娘這麼長吧,幸好那時她才十一二歲,不急著嫁人。”
可她已經十六了啊……
看著鏡子裡自己短短的頭髮,阿榆有點著急。
秋竹瞧了,忍俊不禁:“姑娘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