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連帽子歪了都沒注意只拔腿快跑,展懷chūn心中只剩下好笑,再次追了上去:“還敢還手?今兒個我非打斷你的腿,看你還能不能踩人!”
他故意嚇唬人,阿榆可徹徹底底當了真,這下更是拼命狂奔,眼睛只顧盯著前面樹枝,一不留神被樹根絆倒,踉蹌兩步朝前撲了出去,趕巧前面荒草掩映下是個斜坡,她驚慌失措沒收住腳,身子一低朝前栽了下去。
展懷chūn大吃一驚,急忙伸手去拽她,沒想阿榆下跌勢頭太猛,他沒把人拉上來,自己反被扯了下去。慌亂之中,他只來得及按住小尼姑後腦將人摟進懷裡,下一刻便無法再做更多了,兩人一起跌倒在地,不受控制地往下滾。
阿榆腦袋裡亂成一團糨糊,本能地盼望停下來,偏偏顛顛撞撞滾個不停,滾得她五臟六腑彷彿都挪了位置,滾得她只能緊緊摟住跟她一起滾的那人。那人一手緊緊勒著她腰,一手穩穩扣著她後腦勺。天旋地轉中阿榆並不知道這是一種保護,只覺得有人跟她一起滾,沒有那麼可怕了。
斜坡並不算長,兩人很快就跌到了坡底長年累月堆積下來的落葉中。停下時,因為展懷chūn摟得緊,阿榆沒被甩出去,而是穩穩趴在他身上。那一刻兩人誰也無法思考,都閉著眼睛喘息,好一陣後才又同時睜開了眼。你看我我看你,阿榆眼裡一片茫然,展懷chūn則爆出一聲怒喝:“還不快下去!”他疼啊,特別是護著她的兩條手臂,被石塊兒砂礫硌得快沒法要了。
阿榆打個激靈,連忙手腳並用爬了下去,但也只能倒在他旁邊沒有力氣挪更遠了。劫後餘生,她真的後怕,抬手輕拍胸口自己安撫自己,拍完放下去,不小心搭在了展懷chūn腰上。阿榆幾乎才碰上就趕緊挪了下來,生怕被罵,結果展懷chūn齜牙咧嘴忍疼並沒察覺,她卻意外碰到一個東西,圓圓的扁扁的,有點軟,完全不像是石頭。
阿榆望天眨眼,慢慢苦了臉,該不會是被壓扁的牛糞吧?
她慢慢抬起手,上面gāngān淨淨,甚麼都沒有。
阿榆鬆了口氣,隨即好奇地坐了起來,低頭一看,竟然是個被壓扁的大饅頭!
阿榆震驚地連身上的疼都忘了,撿起饅頭仔細端詳,雖然饅頭中間有塊兒奇怪的紅點,但真的是饅頭啊,底下還挺熱乎呢!阿榆茫然環顧四周,怎麼看都不像是有人來過,而她身邊只有展懷chūn一人,便困惑問道:“施主,這饅頭是你的嗎?”
第12章12懷疑
展懷chūn正閉著眼睛默默罵爹呢,驟然聽小尼姑提及饅頭,他心中一驚,迅速側身同時捂住胸口,果然一高一低,高的也是相對他平坦胸膛而言,扁扁的早沒了之前的圓鼓。而且因為掉了一個饅頭白紗鬆了,這個也隨時都有可能掉下去。
“我去那邊小解,你在這兒等我!”展懷chūn噌地跳了起來,咧嘴吸氣跑出百步遠才躲到草叢後,眼睛盯著外面,手上熟練解開白紗摸出饅頭,掰成兩半兒再分別捏圓,隨即重新勒上。低頭看看,跟之前完全沒法比,但好歹也是鼓出來的兩團,勉qiáng能應付一下吧。
閉眼呆了會兒,展懷chūn走出草叢,遠遠瞧見小尼姑舉著饅頭四處張望呢。展懷chūn額頭青筋直跳,若不是因為她,他怎麼會滾下來還要面對如此尷尬?
心中有氣,展懷chūn大步衝了過去。
阿榆聽到動靜,大聲問道:“施主,這是你從家裡帶來的……”
“不是!”展懷chūn一把搶過扁饅頭扔得遠遠的,不想再看第二眼。
阿榆愣住,緊接著急道:“你gān甚麼要扔了啊?不是施主的,那肯定是有人剛剛經過這裡掉下來的,咱們快去找人,這麼大的饅頭,換做是我能頂兩頓飯吃,那人肯定著急找呢!”山下都是普通百姓,平常連白麵都吃不起,阿榆很心疼,轉身想去把饅頭撿回來。
她這到底是太善良還是太蠢,還是天生就來氣他的?
展懷chūn氣得直咳嗽,想了想一手拽住她一手捂著胸口道:“找甚麼找!我受傷了,你快扶我回去!”
“施主受傷了?傷了哪兒?”阿榆急忙扶住他,雖然心疼那個饅頭,但她更關心展懷chūn的身體。
見成功轉移了她注意力,展懷chūn暗暗鬆口氣,半靠在她肩上道:“放心,我死不了,你快扶我回去躺會兒就行了,咳咳……”
展懷chūn因救她受傷,所以現在他說甚麼阿榆都會聽,一邊努力扶他往外走,一邊含淚認錯:“都是我不好,害施主受傷了,回去施主打我吧,我不跑了。”因為低著頭,豆大淚珠直接掉入了草叢中。
展懷chūn最受不了她擺出這副可憐樣,看了一眼移開視線,冷聲道:“知道錯就好,回頭我再收拾你!”
阿榆心甘情願受罰,咬唇不語,聽展懷chūn的指示找路走。
踉踉蹌蹌走到尼姑庵門口,展懷chūn不許阿榆張揚,兩人做賊一般溜回客房。等阿榆打了水過來,展懷chūn便以身體不適想安靜休息為由趕阿榆走。阿榆不放心,想留在他身邊伺候,展懷chūn怕被她看出胸口變化,哪裡會留她,連罵帶威脅將人轟出了門。
阿榆白著臉去了後院,還沒進門就被靜慈叫過去了。
“甚麼?你說你撿到一個饅頭,那饅頭甚麼樣?”靜慈好奇問道。
阿榆便認認真真把饅頭的樣子形容了一遍。
靜慈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阿榆不知道那饅頭是做甚麼用的,她稍稍一想就知道了,心中也大定。男扮女裝或許看不出甚麼,但能做出往饅頭上點紅點的,肯定不是甚麼正派人。對方遲遲不下手,或許是太害羞了?唉,男人總會有些旁人無法理解的怪癖,她真是想多了。
放了心,這天傍晚再有人來敲門時,靜慈便大膽地把人請了進來。
來人是清畫的老相好,靜慈想了想,把清畫叫過來,讓她領對方去展懷chūn隔壁那間客房安置,準備給他加點火。男人嘛,最經不起撩撥,本來沒有那種心思,一旦聽到點動靜,估計也會竄出火來。上了火就想瀉火,他想要阿榆肯定是不行的,找別人?就那得加錢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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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展懷chūn沒有吃飯,偏又不開門,阿榆擔心也沒辦法,便去靜慈那裡討了兩件最大的尼姑緇衣,回房改去了。期間她去客房看了兩眼,裡面沒有任何動靜,她在窗紙上紮了個dòng,發現展懷chūn躺在榻上睡覺呢,便又回了自己房間。
她針線好,尼姑緇衣又簡單,晚飯前就改好了,抱著衣服再去找展懷chūn。
結果到了前院,發現樹下坐了一位有些眼熟的中年男子,生的面白無鬚,體態圓胖。阿榆不由自主放慢了腳步,看著那人琢磨到底何時見過他。
那邊中年男子看到阿榆,眼睛一亮,笑眯眯走了過來:“明心越來越好看了,還記得我嗎?我是上次來進香的王員外,今天碰巧天黑路過,就過來借宿一晚。明心是特意來看我的?”
阿榆不記得他,老老實實地搖頭,低頭往前走。男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同以前撞見的許多男施主一樣,她被看得渾身彆扭。
“不是來看我的,那明心要去哪兒啊?”王員外伸手擋住路,目光貪婪地落在小尼姑胸前,寬鬆緇衣下鼓出兩團小果子,不夠大,卻因為青澀更誘人吃一口。過幾日她們師姐妹開.苞,他也會來湊個熱鬧,可惜他沒那麼多閒錢,買不起兩人的初夜,只能等過陣子便宜了再來疼她們。尼姑庵總共就這麼幾個人,好不容易多了兩個小姑娘可以選擇,他當然心癢啊。清詩清畫都二十多歲了,雖然看起來依然年輕,到底被人入過的次數多了,沒有新鮮感。
王員外越想越熱,挨阿榆也越來越近。
阿榆被他看得身上好像有蟲子在爬,忙退後幾步道:“我要去給女施主送衣服,還請施主讓開一下。”
“好啊,我這就給你讓。”知道靜慈不想讓兩個小尼姑提前知道那種事,王員外不敢太過欺負人,真的側身避開,然後悄悄抬起一隻腳去絆阿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