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陽語氣毫無波動：“他是甚麼人？”
胡辰不知道曹陽為甚麼會對樑子桓突然感興趣，但這大清早的就來電話問，就不太尋常。推開纏著他的女人，他揉揉眼坐起來。
斟酌了一下，回答：“他叫樑子桓，家裡做工程的。他媽前兩年去世了，去年他爸再婚，給他娶回的後媽跟我媽算是遠房的表親。血緣基本都算沒有了的那種。但是人會來事兒，往我們家跑的勤。”
“陽哥，他怎麼了？”他問。
“沒怎麼。你幫我探探他口風，”曹陽說，“看他跟我們家小柔是怎麼回事？”
胡辰有些意外，沒想到會是關於夏柔。他腦中飛快的閃過昨晚，夏柔看到樑子桓後突然變了的臉色。
那種神情那種目光，分明像是……見到了仇人似的。
“行。jiāo給我。”他立刻一口應下。
胡辰第二天就給了曹陽答覆。
“小梁前天才是第一次見到小柔，以前沒見過。他倒是很驚豔，覺得我們小柔漂亮。除此之外，就沒甚麼了。”胡辰說。
“就這些？”
“就這些。”胡辰十分肯定。
胡辰是個人jīng兒，他的辦事能力，曹陽很放心。他說就這些，那就應該是沒有別的。
“不過……”胡辰猶豫了一下。
“甚麼？”
“小柔……是不是認識小梁呢？前天我看著，她倒好像不是第一次見到小梁的樣子。像是有甚麼過節，不太喜歡小梁的樣子。”胡辰如實的告訴了曹陽。
“……知道了。”曹陽說，“謝了。”
電話結束通話，胡辰看了眼螢幕，把手機揣了起來。
還有一點他沒告訴曹陽。他套樑子桓話的時候，提到夏柔，樑子桓反倒表現得非常感興趣，對夏柔追問了一番。
知道她原來才十七歲，還在上高二，露出了明顯的失望。
心還挺大！大概是因為夏柔畢竟不姓曹吧。
胡辰知道，樑子桓是梁家獨子。這幾年梁父也在逐漸讓他試著管理家裡的生意。
雖然梁家的家業胡辰並不放在眼裡，但他還是挺喜歡樑子桓這種知道向上鑽營的jīng神的。
夏柔……
夏柔挺招人喜歡的。就可惜了不姓曹。
胡辰就想起來今天早晨在地球另一邊的弟弟跟他通影片的時候還問起了夏柔。
小小年紀，就挺能勾人……
曹家要真能一直把她當女兒養著，那她就算是不姓曹，也不是樑子桓能高攀得了的了。他們家的傻弟弟，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不過……
他又想起了前天晚上的派對，舞池看見夏柔隨著音樂扭動腰肢。那一把不盈一握的腰身……
他點上一根菸，吸了兩口。唇角忍不住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曹太子……好細腰啊……
曹陽跟胡辰通電話的時候還在外面，晚上才回了家。
吃晚飯的時候再看夏柔，已經恢復了平時的狀態。臉頰白裡透粉，膚光瑩瑩。眼睛笑起來就彎彎的，露出一口小白牙。
有她在，飯桌上的氣氛都輕鬆愉快了許多。
她給這個家，很是增添了幾分生氣。
吃飯的時候他不動聲色的打量。在夏柔的眉目間只看到柔和平靜，帶著繁重學習結束，假期終於來臨的輕鬆。
那天晚上揪著他衣襟哭得聲嘶力竭時的傷心，全然看不到了。
並不是裝的。
曹陽看的出來，她此刻的平和，和那時的傷心，都是真實的情感流露。
吃完晚飯，他對夏柔說：“到我書房裡來一下。”
第45章
夏柔對自己醉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毫無心理負擔的就跟著曹陽去了他的書房。所以在聽到曹陽問“你認識樑子桓？”的時候，完全不能掩飾自己一瞬間的情緒。
震驚，難過，憤怒，後悔，痛恨——那一刻她洩露出的情緒，複雜得不像個未成年少女。
盡數落入曹陽的眼底。
曹陽第一次在夏柔身上發現有令他感到陌生的地方。
“認識啊。那天派對，胡辰哥帶他去的。”她鎮靜下來，笑道。
笑得真勉qiáng，演技拙劣，曹陽想。
夏柔還故作輕鬆的問：“怎麼問起他呢？”
曹陽點上煙：“你前天喝多了，又哭又鬧的，一直在罵他。”
他吐出一口煙，盯著她：“他把你怎麼了？”
夏柔覺得自己的臉笑得很僵硬。
她其實知道她的演技肯定是瞞不過曹陽的。但這個事，沒法說明白，只能繼續裝。
“我不記得了，喝多了，胡言亂語吧。”她說，“我跟他又不熟。”
曹陽咬著煙盯著她，在他的目光下，她後背微汗，咬牙硬扛著。
曹陽從給胡辰打電話那會兒就想起來了，他以前見過樑子桓，大概有一兩回。他都是跟在胡辰身邊，十分殷勤。
他能碰到他的場合，回想起來……夏柔應該也都在。說不定，就是以前見著過他。
那小子家世不入流，一張臉長得不錯。
他盯著夏柔細細的打量她。
經過的女人多了，眼力就練出來幾分。看她眉心身態，他很肯定，她還是處女。
就算被壞小子騙了，也沒吃太大虧。
看她那天哭得傷心，還挺在意這小子的……她不願意說，他便決定不qiáng求了。
剛這麼想，就聽夏柔說：“大哥，我肚子疼，我可能吃壞肚子了……我、我想回去上廁所……”
曹陽：“……”
為了逃避話題，屎遁的招數都用出來了！
曹陽磨磨牙，黑著臉揮揮手。
夏柔如蒙大赦，假模假式的捂著肚子就要遁走。
“小柔！”曹陽卻叫住她。
“嗯？”夏柔僵在門口，硬著頭皮回頭。
“在外面……”曹陽說，“不管碰到甚麼人、甚麼事，不許讓人欺負了。”
“有甚麼事，回來都跟我說。”
“知道了嗎？”
夏柔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嗯！”她理所當然的說，“當然啦！”
“……”曹陽，“肚子不疼了？”
夏柔：“……！！”
飛快的跑掉了！
曹陽嗤笑一聲。
伸手在菸灰缸上彈彈菸灰，想了想，還是撥了個電話。
“給我查個人。”他在電話裡說，“看看他……跟我們家的夏柔有甚麼牽扯。”
“嗯，他叫樑子桓……”
……
王曼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望著街上還沒消融的積雪，百無聊賴。
她看了眼腕錶……二十分鐘，那個人遲到已經超過二十分鐘了。
她覺得自己自從回國，耐性變得比以前好多了。居然會等一個男人，還能容忍他遲到二十分鐘。
要在從前，她大概早就起身走人了。可是直到現在，她也沒有要走的意思。想想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手機忽然響起來，來電顯示是那個人。她等了兩聲才接起來，不緊不慢，語氣舒緩的道：“喂？”
電話那邊響起了男人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嗓音：“抱歉，已經到了。你還在嗎？”
王曼莞爾：“在呢。向裡走，右轉，靠窗。”
“看到你了。”
電話結束通話。
王曼轉頭，就看見了曹陽。
黑色制服挺括，外面套著黑色的羊絨大衣。壓得低低的帽簷下，一雙眼睛銳利有神。
收了手機，大步的朝她走過來。
王曼就覺得那一點等待的不愉，就在他有力的步伐裡散去了。也放下手機，含笑看著他。
“真是抱歉……”曹陽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摘了帽子，歉意的道。“沒想到臨出發領導又找我。”
“我先點了兩個時間長的。”她把選單推過去，“你再點點兒。”
曹陽笑道：“你點就行，都是北方人，口味差不多。”
王曼笑笑，不跟他客氣，又點了青菜和麵點。
果然很合曹陽的口味。
“家裡過年怎麼樣？”曹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