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時候,她以為再也看不到他了……
她清楚的記得,那時她腦海中最後閃過的,就是他的臉。
人家說,一個人死之前最後想到的人,就是最親近的人。
從她的少女時期到青年時期,他看護了她十年。十年……於她,他早就成了她最親的親人了。
黑暗中,夏柔抱著膝蓋坐在chuáng上,一直看著這個男人。
看了很久……
覺得能這樣安靜的看著他,心中充滿了難言的滿足感。
她看著他一動不動,只有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忽而不知夢到甚麼,眉頭皺了起來,出現了她熟悉的那個“川”字。
夏柔跪在chuáng上,往前探著身子,伸出手……兩根食指輕輕地、輕輕地……把他的眉毛輕捋,舒展開,抹去了那個“川”字。
看他一動不動,又忍不住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
曹陽的手掌大而溫熱,她要兩隻手才能把他的手包住。
她熟悉這隻手。手指長長,指節分明、有力。
她記得他看著她笑時,兩根手指夾著香菸的樣子。也記得,他面對她怒火無處發洩時,狠狠的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的樣子。
她還記得,這隻手用力揉她的頭時的熱度。有時候順著頭髮而下,會撫到她的後頸,在那裡停留的時候,手心炙熱。
但很快就會離開。
這一世,她非常乖,非常聽話,從未讓他生氣過,他說的話她都認真聽。她跟曹陽似乎比前世更親密。
可是她就是能感到,有些她與大哥之間熟悉的感覺……找不到了……
那些讓她留戀,讓她懷念的感覺,似乎漸漸的在離她遠去。
這讓她內心深處,隱隱不安。
她握著他的手,慢慢躺下。將臉枕在他gān燥、溫熱的手心裡。
一點點的去回想前世的種種。
縱然今生似乎更好,但……她不想將前世忘記。
慢慢的,睏意襲來。
她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
曹陽醒來的時候,感覺chuáng鋪舒適,身邊偎著一具溫熱、柔軟的身體。
他沒睜眼,直接翻身摟住了身邊的女人。
入手的卻不是女人滑膩的面板,而是手感舒服的……純棉睡衣?
感覺不對,曹陽倏地便睜開了眼睛。
近在咫尺的,是張天使般熟睡的容顏。
無暇的純淨,孩子般的安然。
依偎在他身邊,全不設防。
曹陽屏住呼吸,看了她片刻。悄悄的撐起身體。
她的長髮鋪了滿chuáng,淺灰色的純棉睡裙皺起堆在大腿上。她身體蜷縮著,像是母親子宮裡的嬰兒。
卻緊緊的抱著他的一隻手臂不放……
曹陽低頭看看自己。
襯衫雖然敞開了兩顆釦子,卻還好好的穿在自己自身上。長褲也在,只赤著腳。
還好。
他長長的鬆了口氣。
問題是,夏柔怎麼跑到他chuáng上來了?
不……他抬頭一看,才發現這是夏柔的房間。應該是,他怎麼跑到夏柔的chuáng上來了?
宿醉的頭痛襲來,他忍不住揉了揉額角。
比宿醉更頭疼的,是眼前的境況。
“夏柔、夏柔!”他輕踢她兩下,試著抽回自己的手。
丫頭片子卻嘟囔著將他的手臂抱得更緊。
似是被清晨的涼意涼著了,還往他懷裡擠了擠。
一條雪白的腿gān脆就搭到他腰上……
睡裙跟著往上滑,滑到腿根……
大清早的,男人的意志力是經不得挑戰的。
曹陽臉都青了。
直接猛的一甩胳膊,甩得夏柔翻了個身!
“夏柔!起來!”他額角青筋凸起,喝道!
夏柔迷迷瞪瞪的爬起來,頭髮亂亂的,一臉迷茫。
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胸前隨著她爬起的動作晃dàng起來,隱隱能看出形狀,顯然……沒穿內衣……
曹陽:“……”
該死!
第37章
“大哥?”夏柔揉揉眼,迷迷瞪瞪的,還搞不清狀況。
曹陽眼疾手快的撈過薄薄的空調被蓋在自己腰間,遮住了男人在清晨的正常生理反應。
“我怎麼睡你屋裡了?”他繃著臉問。
“啊?”夏柔揉揉眼睛,又打個哈欠。“你昨天……喝多了,上錯樓了……就……就睡我chuáng上了。”
一臉睡眼惺忪的樣。
昨天因為曹陽,她睡得晚了,還困得很。
聽到這個解釋,曹陽只覺得胸中一口鬱氣。他憋了半天,才道:“你先去把內衣穿上。”
夏柔手頓了頓。
過了一秒鐘,曹陽聽到耳邊一聲高分貝的尖叫,然後看見蠢丫頭屁滾尿流的從chuáng上爬下去鑽進衣帽間裡去了。
曹陽:“……”好在沒傻到底。
嘖。
趁她不在,他掀開被子,去了洗手間。
再出來,已經把自己收拾清慡了。chuáng頭櫃上找到自己的腰帶重新系好。襪子、鞋子,都在chuáng邊,重新穿好。
抬眼看見傻丫頭換了整齊的家居服訥訥的站在旁邊……
“去把臉洗了。”他面無表情的道。
眼角還糊著眼屎,嘴邊還有可疑的白色痕跡。
夏柔捂著臉衝進了洗手間。
再出來,展現了女性特有的洗手間變身大法——臉上也清慡了,嘴唇也滋潤了,頭髮也光滑整齊了。
重新變成了一枚小美女。
曹陽已經坐在沙發上了,頭仰在靠背上。看她出來,把頭抬起來,坐直了。
“給我倒杯水。”他說。
夏柔光著腳踩著地毯去吧檯倒了杯水,很狗腿的給他端到面前——雖然不知道他在生甚麼氣,但總覺得乖一點比較好。
曹陽一仰頭,咕咚咚一口氣就把水喝光了。“啪”的一聲,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看了夏柔一眼。
光著腳丫站在地上,有點不安的絞動著手指……
“坐。”他指指對面的的沙發。
夏柔就乖乖的做下了。
“我昨天喝多了,走錯房間了?”他問。
“嗯。”夏柔點頭。深覺得這件事不是她的錯。
“那你為甚麼不叫人過來把我搭回去?”
“太晚了……”夏柔辯解道,“都快兩點了,大家都睡了……而且,一個人也弄不動你,怎麼也得兩個人才行。那就得把大家都吵醒了。”
“……行,說的通。”曹陽點頭,盯著她,“那你怎麼睡我旁邊了?”
夏柔有點難為情。
她昨天趁他醉酒,抱著他的手還哭了一陣。
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覺得實在有點難以啟齒,垂下頭,半天才蔫蔫的的道:“我本來想讓你睡chuáng,我睡沙發的。後來……後來……我看了你一會兒,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
甚麼叫看了他一會兒?
他一個喝醉酒的男人有甚麼好看的?
曹陽愈發的火大,憋著火問道:“夏柔,你睡覺……不鎖門?”
夏柔茫然:“不鎖啊,你睡覺鎖門?”
曹陽一噎。
他的確也不鎖門。
這是他自己家裡。這是東方軍區總司令的宅子!門口有警衛,院牆上有鐵絲網,有紅外線警報器,有攝像頭。院子裡還有狗。
他沒事鎖甚麼門?
“我當然不鎖!問題是,”他惱火道,“你跟我能一樣嗎!”
“啊?”夏柔茫然。不明白曹陽的怒火從哪來。
前世今生,她住在這宅子裡,睡覺都沒鎖過門。這是曹雄的家,安全性非常高。在主樓裡,除了她之外,住的都是姓曹的人。
曹雄住四樓,曹陽曹斌在三樓。曹興曹安和她在二樓做鄰居。
而實際上,常住在這裡的就只有曹雄、曹陽和曹安。曹斌和曹興都要等到休假才會回來。
跟這些人住在一起,她有甚麼鎖門的必要呢?
曹陽惱怒的就是夏柔沒有一點自我保護的意識。
這麼大的姑娘了,沒一點性別意識,就沒覺得自己是個會讓男人產生遐思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