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程遇山又怕我走不動,順勢將我攔腰抱了起來。
我又怕動靜太大驚動了周圍的侍衛和宮人,結果還未來得及就迎面撞上了皇帝蕭祁。
我急忙掙脫開,朝蕭祁「撲通」一聲跪下行禮,膝蓋撞得生疼。
還未等我想好求饒的話,程遇山連忙伸手扶我,「你仔細著腿。」
我反手抓住程遇山的手臂,眼神示意他跟我一同跪下,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程遇山則無奈地看著我,「凝兒,其實你真的不必跪……」
如果不是此刻前面是天子,我定會去探探程遇山的額頭,看看他是不是在發燒,怎今日淨說胡話。
余光中蕭祁並沒有預想中的震怒,雙眸彎彎,仔細地將我與程遇山打量了一番。
半晌,蕭祁才上前同程遇山一起將我扶起:「舅母快快請起。」
我當場愣住,一頭霧水。
舅母?
皇帝蕭祁喊我舅母?程遇山是他舅父?
可蕭祁的生母不是出身弘農楊氏嗎?與原本世代奴籍的程遇山不應該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係?
蕭祁忍著笑,「看來舅父對未來舅母也不是全然坦誠啊——」
話才說一半,只見程遇山眉峰一挑,蕭祁便將剩下的話咬斷嚥下。
「凝兒,此事我絕非想刻意隱瞞,等下我會親自同你解釋這一切的。」程遇山看著我的眸光帶著些怯意。
「我本就沒氣你,只是方才以為被你嚇了一跳。」我附到程遇山耳旁道:「畢竟此處可是雍明殿,我可不想掉腦袋。」
蕭祁一雙桃花眼眯起,好似嗅到了甚麼,「朕這就吩咐人去備水給舅父和未來舅母鴛鴦戲水……啊不是……是沐浴換洗。」
說著,蕭祁的身影已到了門處,之餘我與程遇山二人四目相對,兩臉通紅。
「他一向如此,我等下便去教訓他。」程遇山眸光僵硬地錯開,耳根熟透了一般,片刻又道:「阿祁他淨會胡說,那些話你別當真。」
「可我還真就當真了。」我故意逗他。
程遇山衣領上露出的一截漲得通紅,磕磕絆絆地開口:「沐浴的地方在那邊,我帶你去……」說著還漸漸加快了腳步。
蕭祁沐浴的地方在雍明殿偏殿,熱水從殿外水道中源源不斷地供給,水中又放入各式香料以備安神燻身之用。
可殿內只一個水池,池內外用一個屏風虛虛隔開。
蕭祁這「鴛鴦戲水」的準備當真是半分不假。
「你換洗好叫我便好,我就在外頭。」程遇山倒是半點不理解自己侄子的苦心。
想來去尚宮局偷衣裳的事,也是蕭祁教他的罷,但程遇山絲毫沒學到裡頭的精髓,也慶幸他沒學到精髓,證明我這一世沒有選錯人。
我朝程遇山點點頭,可就在程遇山準備離去時,殿門卻被鎖上了。
「皇上吩咐,不能讓任何人打擾將軍和姑娘沐浴。」一個尖細的嗓音從門外傳來。
於是程遇山就規規矩矩地背朝屏風站在了另一頭。「凝兒你先洗罷,我在外頭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