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中,老皇帝早就在一旁等著了。
見他過來,照例問了一句:“身體怎麼樣了?藥是不是吃完了?”
男人負手立於一旁,眉眼之間盡是桀驁,話音不鹹不淡,壓迫力卻極強:“父皇,自兒八歲始,兒的身子便一直在您的掌控之中,說這些話,您不覺得可笑嗎?”
老皇帝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看著眼前這個他忌憚又疼惜的兒子,最終嘆了口氣:“罷了,今日叫你進宮,談的便是這件事。”
他向老皇帝行了一個禮,不卑不亢道:“兒,洗耳恭聽。”
老皇帝的聲音有些滄桑,卻難擋其中威嚴:“如今太子因構陷你一事已被廢黜,朕的另外兩個兒子無心朝政,難當大任。”
他的視線落在商衍之身上,終於說了後面句話:“如今這儲君,終究是落到你頭上。你大可放心。”
商衍之沒打斷他,安靜的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老皇帝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不過這落雪令終究是個禍患,有它一日,對朝廷,對整個社稷都是危害!”
他視線沉沉的看向商衍之:“朕要親自毀了它!”
說著,又嘆了口氣:“朕老了,身邊總要有人服侍。上次圍獵時,我瞧你身邊那丫頭伺候得不錯,擇日送進宮裡來,在御前伺候吧。”
商衍之眸色一沉,眼底閃過狠戾。
他進入這個夢境,接收了所有的劇情,自然知道這狗皇帝在想甚麼。
之前傳信不好使,現在直接當面說了。
他身形挺直,嘴角含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拱手道:“恕兒臣難以從命。”
老皇帝一拍桌子,大怒:“放肆!!你要抗旨不成!!”
“兒臣不敢。”
他的眉目軟了幾分,嗓音低沉卻綣了溫柔:“她不是小侍女,是我的心上人,是兒將來的妻。”
老皇帝一聽,氣血嘩嘩上湧,頭腦發昏,拍桌子拍得起勁:“商衍之!把你這話收回去!!她一個低賤的下人,哪裡配得上你的身份!”
“傳出去豈不是要讓整個皇室蒙羞!”
商衍之收了禮,直視老皇帝,一點不退讓:“我不管她是甚麼身份,在我這裡,只有我願不願意娶她。”
他嗤笑一聲:“皇家威嚴?那是你守的,與我有何干系?若是父皇非要棒打鴛鴦,我這永安王的身份,您收回便是!”
老皇帝臉上的肉都在顫抖,眼睛隱隱翻白,伸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胸口,好似一口大氣就要喘不上來。
丫鬟奴才們紛紛上前幫他順氣,好半天才緩過來。
商衍之渾身下上都籠罩著陰鷙駭人的氣息,黑黢黢的眸子兇光畢現,似乎眼前這人根本不是他父親,而是殺父仇人。
見老皇帝緩過氣來,他行了個禮:“父皇身體抱恙,兒臣不便打擾,先行告辭。”
眼看著他就要退出去,老皇帝喘了一口大氣,吼道:“站住!”
商衍之沒理。
老皇帝咬牙切齒:“解藥,不想要了嗎?”
男人身形一頓,緩緩轉身,看向他。
老皇帝被那樣黑沉的眼光看得有些心驚,後背發涼。
商衍之嗓音低沉:“條件。”
“落雪令和你身邊的侍女,全都送到宮裡來!”
男人冷笑,朝著門外走去:“父皇,別的我可以答應,這儲君之位我也可以不要,唯獨我那小侍女,我不會退讓。”
“至於落雪令,兒臣不知它在哪裡,您若是想要,多派些人手找到落雪令主,向他討要便是。”
老皇帝冷哼一聲:“沒有解藥,你以為你還能活幾日!”
他的聲音自門外傳來:“您大可試試,看我命數該不該盡。”
-
徐思寧醒來沒看見他,身體又不舒服,整個人都有些萎靡。
又看著天色越來越晚,商衍之還沒回來,心慌意亂的跑去門口等他。
正在趕馬車的齊峰遠遠的就看見坐在門口等人的徐思寧。
一臉狡猾的轉頭朝著馬車裡說道:“王爺,徐姑娘擔心您在外面等您呢。”
他話音剛落,馬車的簾子便被掀開,男人臉色蒼白,眼睛卻熠熠生輝,聲音都柔了幾分:“快一點。”
齊峰嘿嘿一下:“得嘞!”
徐思寧一直朝山下張望著,馬車剛從拐彎處出來,她便急匆匆的迎上去
齊峰趕緊將馬車停下:“徐姑娘,你在門口等著便是,何必跑過來。”
剛說完,他家王爺已經撩開簾子下了馬車,一把將人摟在懷裡:“怎麼出來了?”
徐思寧緊緊抱著他的腰,頭埋在胸前:“我擔心你。”她抬眸,下巴杵在他胸膛,話音軟軟的:“王爺,狗皇帝想讓你做甚麼?”
商衍之揉著她的頭髮,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說著,他彎腰將她攔腰抱起。小姑娘驚呼一聲,雙手下意識的摟住他的脖
頸,有些擔心:“王爺,你的身體……”
商衍之垂眸看她:“我沒事,昨晚你不都知道了嗎?”
徐思寧臉頰“騰”一下紅透了,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襟,頭埋在他胸口處不說話了。
齊峰在一旁樂不可支,憋笑憋得厲害。
偏偏他還不放過懷裡的人,在她耳畔低語:“寧寧,可是害羞了?”
小姑娘錘了一下他的胸膛,嬌嬌軟軟的:“王爺……”
他一路抱著她回到臥房,將她放在太妃椅上,目光灼灼的看著她:“還疼嗎?”
徐思寧臉頰爆紅,低頭快速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隨後埋在他肩上:“疼。”
商衍之有些心疼,將她抱在懷裡輕哄著:“對不起,我下次輕點。”
再次面對徐思寧,他到現在已經有點無所適從。
他喜歡她沒錯,但陡然之間和她肌膚相親,並且還是以另一個人的身份,多多少少心裡會有點隔閡。
即便是在夢境裡,他也希望他的小姑娘眼裡心裡都只有他一個人。
-
夜裡,他將人哄睡著之後,便去了書房。
齊峰和落雪的一部分人已經在那裡等他,包括那日圍獵時徐思寧見到的從二品大官以及兵部侍郎。
桌案上擺放著永寧的城防圖以及兵力部署。
大臣們朝他一拱手:“王爺,各個皇子如今已經被控制了,不會對您造成任何威脅。”
“整個朝廷的在京的兵力全都被文大人接管,御林軍和軍機處也已經安排妥當。”
商衍之頷首,淡淡道:“讓二孃家的狗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