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醫生一直等在樓下。
她剛到就聽說商衍之回來了,滿身戾氣,像是剛從地獄裡爬起來。
他一回來便進了房間,再也沒出來。
等他出來叫人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慌亂的,說話也斷斷續續:“醫生……寶寶,寶寶不舒服,發燒了。”
他說完便再次鑽進臥室,抱著徐思寧衝進浴室。
家庭醫生和傭人一起去了臥室。
剛開啟門,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屋子裡全是歡愛的痕跡,床單上,地上,都有血。
尤其是床上,大片大片的,血腥味很濃。
傭人壓下心底的震撼,匆匆將房間打掃了一遍之後,商衍之才抱著徐思寧從浴室出來。
一出來,家庭醫生直接呆住了。
浴巾沒有包裹到的部分,全都是深深淺淺的咬痕。
整個人像被拋棄的破布娃娃一般,安靜的,了無生氣的躺在商衍之懷裡。
他穿著浴袍,緊緊抱著她。
整個人陰氣沉沉的,渾身緊繃著,眸光猩紅,有害怕也有懊惱。
還有對自己的唾棄。
家庭醫生忍不住開口提醒他:“先生,先把徐小姐放床上吧。”
商衍之抬頭,瞧了她一眼,醫生雙腿有點打顫。
她硬著頭皮:“先生,您這樣,她會不舒服。我還得給她檢查身體。”
好一會,他才將人放到床上。
而他就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守著。
醫生解開了浴巾,入目一片狼藉。
儘管做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這渾身的咬痕還有青青紫紫的掐痕震驚了。
這得是多用力,多不知節制才得把人弄成這樣!
她這僱主,都不能叫人了,完全就是禽獸!
如果這姑娘沒暈過去,還不知道會被他怎麼折騰。
醫生給她量了體溫,40度,認命的給她打上點滴。
做完這一切後,她轉身,看著一直坐在床邊,神情陰鬱的男人,第一次大著膽子反駁。
“先生,她是一個女孩子,不是街上的,經不住您這麼咬。”
她從藥箱裡拿了一個小瓶子出來,裡面是白色的藥膏:“她的撕裂傷有些嚴重,每天記得塗抹。”
最後她瞪了商衍之一眼,提醒一句:“一個月內,不能再做了!”
剛說完,床上突然傳來咳嗽聲。
商衍之全身心都被她牽動,匆匆撲過去:“寶寶。”
他伸手,撫著她的臉,嗓音慌亂得不成樣子:“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你說,醫生就在這兒。”
徐思寧有些吃力的掀起眼皮,紅彤彤,霧濛濛的,讓人看了心疼。
她張了張唇,很輕很啞的兩個字:“包紮。”
潛意識裡她一直記著商衍之的傷口還沒包紮。
所以她一直努力的讓自己醒過來,提醒他。
否則以他偏執的性格,肯定又像上次一樣,直接把它晾著,管都不管。
這一次,他再也沒反駁:“好。”
家庭醫生怔了一下,他身上也被咬了??
然後她就看見商衍之麻利的脫了上半身浴袍。
肩上的咬痕,背上的抓痕,還有肋骨處和手臂上的傷口便露了出來。
醫生:“……”
見過不要命的,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
徐思寧在商衍之包紮的過程中,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下午五點,她才再次醒過來。
醒來時,她依舊有些恍惚。
很累,全身上下都沒有力氣,那兒還疼著,她猜可能受傷了。
她抬眸,看到了坐在床邊守著的人,眨了眨眼睛,又閉上了。商衍之有些慌亂,去抓她的手。
她沒有掙扎,就是沒再睜眼去看他,也不說話。
他緊緊握著她,好似天塌了一般,連聲音都有幾分顫抖:“寶寶……”
徐思寧正在氣頭上,沒理他,一直和夢夢吐槽:【你說這天下男人是不是都是一個臭德行?做事之前一點後果都不考慮?】
【我昨天都說了,讓他先包紮傷口,之後我隨便他怎麼樣,非不聽!】
【非得我生病了,暈過去了,才知道慌了?臭德行,都是給慣出來的!從現在起,我懶得理他。】
夢夢老神在在的點頭:【確實過分了,你這一身傷,我看著都害怕。不過你打算冷戰多久?】
徐思寧冷哼一聲,說了一個非常大的數字:【今晚十二點前,我都不會理他。】
夢夢:【……】
夢夢恨鐵不成鋼:【就幾個小時你就原諒他了?你這生個氣跟沒生有甚麼區別?能不能強硬點,最起碼也得一週吧!】
徐思寧偃旗息鼓,小聲嗶嗶:【其實我現在已經不生氣了……我就是氣他不好好照顧自己,總是傷害自己。】
【更何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偏執型人格。我要是一直生氣,他又不知道該鑽哪門子牛角尖了。】
夢夢:【……】
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商衍之坐在床上,俯身,抵著她的額頭,嗓音淺淺:“寶寶,你看看我好不好?”
“你可以生我的氣,但是別不看我好嗎?別離開我,也別拒絕我。”
低低沉沉的,帶了點哀求。
他昨天是瘋了。
在洛城下飛機之後,有人故意製造車禍。
他在高速路上和那些人飆車,他本想殺了他們,可他怕寶寶會厭惡他。
所以只把人帶到了溝裡去,成功甩脫他們。
然而還沒完,第二天清晨他剛出門,就遇到二十來個打手。
並且功夫都不差,這些人是衝著他的命來的。
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是商明城搞的鬼。
解決了20個,他身上多了兩道傷,不重,他也根本就不在意。
買了鮮花和貢品之後,他就往墓園的地方去了。
墓碑上的老人很慈祥,雖然臉上全是褶皺,但那雙眼睛卻是慈愛的。
商衍之在墓碑前坐著,將手機開啟,調出家裡的監控影片,放在墓碑前方。
女孩正躺在床上,睡得安穩。
他嘴角牽了溫柔的笑,聲音難得的乖順:“爺爺,我找到寶寶了,她現在就在我身邊。”
“不過我不好,我骯髒齷齪,用這樣卑劣的手段把她留在我身邊,是我的錯。”
“可是我忍不住,我不想她再從我生命裡消失了。”
他將手機收回,視線低垂,手指在徐思寧頭部的位置輕點著。
眼底暈了一圈一圈的溫柔:“爺爺,我知道你不認同我的做法。”
“但我控制不住,我要留住她,當我的所有物,當我的金絲雀,這輩子都不能離開。”
一般來洛城這邊,他都會在墓園呆一整天,第二天再回去,這次也是這樣打算的。
但他沒想到的是,他居然看到了商家那兩個雜碎往他的別墅趕!